夙璃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麻長衫，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比上次視訊通話時看起來清瘦了些。
窗外的光照進來，把她側臉的輪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邊。
審珩站在門口，沒有動。
他一隻手還扶著門框，另一隻手自然垂在身側。
深灰色的中山裝袖口微微磨損，那隻老式機械錶的錶盤在日光下泛著黃。
他看起來和三十年前不太一樣了——頭髮白了大半，眼角的紋路深了，脊背卻依然挺得很首。
夙璃轉過身來，她的動作很慢，像是花了很大力氣才完成這個簡單的轉身。
目光落在門口那個人身上時，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
審珩也沒有說話，他就那樣站在門口，看著夙璃，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是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點頭，不是對夙璃，是對自己。
烏七七站在審珩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看了一眼這個場面，側身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她沒說話，只是伸手在薛汶萊的袖口上輕輕拉了一下。
薛汶萊明白她的意思，兩個人無聲地退到正廳靠裡的位置，把門口那片空間留給了三十年沒見的兩個人。
守陣老頭海叔也己經交班回來，他走進來，看了一眼審珩和夙璃，嘆了口氣，轉身把正廳的門虛掩上，自己在外間的茶桌前坐下，開始燒水。
“審珩。”
夙璃先開了口。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點啞，像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
“三十年不見，你老了。”
審珩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你還是老樣子。”
“撒謊。”夙璃說，“我自己照過鏡子。”
審珩終於邁出了第一步，他走進正廳，步伐很穩，他在夙璃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不遠不近，剛好能看清她眼角的細紋。
“你的手。”夙璃忽然說。
審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有幾道不太明顯的疤痕，年頭久了，己經和膚色融為一體。
“沒事。”他把手自然垂到身側，“陳年舊事。”
夙璃沒有追問，她知道那些疤痕是怎麼來的，二十多年前獨闖隱族的陣法，差點丟了半條命。
正廳裡安靜了幾秒，烏七七在角落裡清了清嗓子。
“那個，夙阿姨。”她的語氣盡量平常，“我和汶萊在這兒，要不我們先……”
“不用走。”夙璃轉過頭，看向烏七七和薛汶萊，目光在薛汶萊臉上停留了一瞬。“你們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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