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用錢和關係堆出來的空中樓閣，風一吹，就晃。
葉威睜開眼，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臉，他拿起另一部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有聯絡過的號碼。
備註名只有兩個字：沈美雲。
法國的時差比國內晚六個小時。
電話接通的時候，沈美雲正在巴黎郊區的莊園裡喝下午茶。
六十六歲的女人保養得很好，穿一件藕荷色的真絲襯衫，頭髮挽成一個低低的髻，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
“葉總。”沈美雲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法國下午的陽光味道，“好久不見。”
“沈女士。”葉威的措辭很客氣，“冒昧打擾。”
“不冒昧。”沈美雲放下茶杯，“你找我，一定是有事。”
葉威沒有繞彎子：“文喜還在裡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三秒鐘。
沈美雲的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我知道。”
“您不想替她報仇嗎？”
“報仇？”沈美雲輕輕笑了一聲，“葉總，我今年六十六歲了，我在法國爭了三十多年，好不容易才站穩腳跟，我的兩個兒子現在管著這邊的生意，做得還不錯，你讓我拿這些去賭一個報仇？”
“我沒有讓您拿這些去賭。”葉威的聲音不緊不慢，“我只是想問您一個問題，您甘心嗎？”
沈美雲沒有說話。
葉威繼續說：“文喜是您的女兒，她從小跟著您在法國長大，後來回國發展，一步一步做到了高奢女王，她做錯了什麼？她只是想要一個公平，但最後她得到了什麼？牢獄之災，刑期不低於十年，而把她送進去的人，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葉總。”沈美雲打斷他，“你來找我說這些，是因為你自己也在對付那兩個人，對嗎？”
葉威沒有否認。
“我聽說過一些事情。”沈美雲的語氣很平淡，“天葉文化的《刀鋒》虧了將近兩個億，你的投資人很不高興，你培養的新人沒能搶走薛汶萊的資源，你想挖的成熟藝人也沒挖動，所以你來找我，希望我能替你出手。”
“不是替我出手。”葉威糾正她，“是替文喜出手，替您女兒出手。”
沈美雲又沉默了幾秒。
“葉總，你說這麼多，無非是想讓我替你殺人。”她的聲音依然平靜，“殺人是犯法的。”
“我沒說要殺人。”
“你不用說，我聽得出來。”沈美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文喜在裡面，我很難過，但難過歸難過，我不會因為她難過就去幹蠢事，我在法國這些年學會了一個道理，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我活著，我的兩個兒子活著，文喜出來的時候還有一個家可以回，如果我幹了蠢事，這些都沒了。”
葉威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換了一種方式。
“沈女士，您的兩個兒子在法國做貿易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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