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根針。
夙琅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很細，但海叔看到了。
“隱族離族再回來要被關禁閉的。”夙琅說，“我是有苦衷的。”
“哦。”
海叔這一個“哦”字說得很有水平，不帶任何情緒，但每個音節都在說“我聽著呢你繼續編”。
“我帶走那些資源是為了在族外闖出一片天地。”夙琅說，“我在外面沒有根基，沒有背景。不帶東西出去，我怎麼站住腳？”
“嗯。”海叔點點頭，“所以你闖出來了嗎？”
夙琅沉默。
“你以為你帶走隱族那些資源，族長和長老們都無人察覺嗎？”海叔把手裡剩下的香攏了攏，塞回塑膠袋裡，“你十七年前帶走的東西，每一樣都有記錄。你拿去換錢、換人脈、換你那個天葉文化的啟動資金，每一筆都有人知道。”
夙琅的手指在袖子裡蜷了一下。
“那為什麼沒人攔我？”
“念在你一個人闖蕩不易。”海叔說，“不去追究而己。”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風吹了一下。竹林嘩啦啦響了一陣，然後重新安靜下來。香灰落在海叔的手背上，他隨手拍掉。
夙琅站在母親墳前，看著那三支新點的香。
海叔點的三支和他來時看到的那三支燒盡的殘香並排插在一起，新的青煙和舊的灰燼。
“海叔。”夙琅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那種彬彬有禮的腔調，而是某種更接近底層的東西，“我己經回不了頭了。”
海叔彎腰把塑膠袋繫好。
“你又沒殺人放火。”
夙琅沒接話，他不知道該怎麼接。
“你搞那些投資、運作、人脈，那些東西，說到底就是生意，生意做賠了，可以重來，人脈斷了，可以再建。”海叔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但你搞的那些手段，什麼綁架，什麼砍人……”
他頓了頓。
“你沒親手動過手吧？”
夙琅沒回答。
“那就還有餘地。”海叔說，“我要是你，把不合規的都換掉，回頭是岸。”
夙琅的喉結動了一下。
“海叔，你不懂。”
“我是不懂。”海叔拎著塑膠袋從他身邊走過，走到兩步外又停下來，“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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