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扛著走回去。”趙鐵山把火箭筒裝好,靠牆放著。
馬援朝蹲在火堆旁邊擦瞄準鏡,擦了一遍又一遍。王城走到他旁邊蹲下來問瞄準鏡怎麼了。馬援朝說鏡片有點松,上次鑽鐵絲網的時候磕了一下。
王城接過來看了看,確實是鏡片底座有點鬆動,但不影響瞄準的精度。
他從繳獲的美軍工具包裡找出一把最小號的螺絲刀遞給馬援朝,馬援朝接了過去緊了緊底座螺絲,又對著火光檢查了一遍,然後說可以了。
“你那槍是不是也該換彈簧了?”王城看了一眼馬援朝手裡的莫辛-納甘。
“莫辛-納甘沒彈簧。栓動槍,全靠手拉的。”
“我說的是五一式衝鋒槍。你背上揹著的那支。”
“哦,那個彈簧是該換了,老郭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搞來新彈簧,如果換了彈簧應該比現在要好很多。”
馬援朝把背在背上的五一式拿下來拉了幾下槍機,動作很輕。他頓了頓說道:“你的SVD彈簧換過沒有?”
“SVD的不用換。它的彈簧是原廠貨,比仿製的彈簧要好得多。老郭說SVD的結構太過複雜,仿製的代價太高,暫時沒有辦法仿製。要等到國內的裝置上來了之後再考慮。”
“那你這槍要是壞了怎麼辦?”
“省著點用。專用彈還有上百發,打完就沒了。”王城拍了拍腰間的彈匣袋。SVD的專用彈和普通彈不一樣,彈頭要更重一點,裝藥量要高,遠距離的精度更好。
他每次打完仗都會把沒用完的專用彈退出來進行清點,這個習慣是從三所裡一首保持到現在。
劉三娃坐在彈藥箱上把作戰日誌攤在膝蓋上寫。他的鉛筆尖又斷了,他從口袋裡掏出匕首削了兩下繼續寫,嘴裡還唸唸有詞。
“一組火箭筒磕痕一處,不影響使用。二組炸藥兩包,引信若干,彈匣壓滿。三組的人還沒回來齊,等會兒再記。狙擊組瞄準鏡底座鬆動,己修復。炊事班今晚做的還是糊糊,口味無改善。”
趙鐵山在旁邊聽見他在那叨叨說道:“你沒事怎麼把糊糊也記上去了?”劉三娃說記了,哪天不吃糊糊了就說明後勤保障跟上來了。
趙鐵山說那你這本子後半本記的全是糊糊。劉三娃說也不是,中間有好幾頁記的是繳獲的牛肉罐頭,還有火腿的。
李虎說火腿罐頭早吃完了你還記著呢。劉三娃說吃完了也得記,繳獲的東西每一筆都要記清楚,這是連長說的。
“那連長臉上的那道疤你記了沒有?”趙鐵山問。
“記了。在三所裡,是彈片劃的,在左眉骨那。”劉三娃頭也不抬。
“那我的胳膊呢?你記了沒有。”
“記了。水門橋,機槍打穿的,沒有傷到骨頭。”
“你那本子上還記了多少東西?”
“很多東西。從入朝開始一首到現在,我每天都在記。”
劉三娃翻到前面幾頁,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人的名字、日期、地點、繳獲清單、傷亡情況。
冰雕連的番號也在上面,是他在長津湖的山坡上一邊哭一邊記的。他把名單抄了一份交了上去。
後來又抄了一份埋在了松樹下面。鉛筆也放在樹根旁邊,埋在雪地裡。他經常會想起冰雕連,偶爾還會掉一下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