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夜修的工事，應該還來不及加固。上面的土層不夠厚，扛得住重炮的攻擊不？。”王城說。
他沒有再繼續往下說。二連上去的時候他見過一面，他們的連長姓劉，昨晚在礦洞口碰見過一次，那個人只朝他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我們上去了”。
然後就帶著連隊消失在黑夜裡。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那個人，也是最後一次。
250高地上，二連的工事在炮擊中被一遍遍地犁。
昨晚連夜修的那些工事，在155重炮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戰士們也沒有多少經驗，把主要的兵力都擺在山頂上，工事外面又插滿了松枝當作偽裝。
那些松枝在炮擊的時候就成了引火的東西。凝固汽油彈只要一落下來，松枝就會被點燃，工事就變成了火堆，火光把工事的位置全都暴露了出來，炮彈緊跟著就往火光處砸。
陣地在敵人猛烈的炮火襲擊之下，所有的工事全都被炸塌了，連長己經陣亡，指導員也負傷了，全連傷亡慘重。
陣地上指導員正蹲在戰壕的拐角處按著步話機在那喊話。
炮彈落在他的附近，氣浪把他掀翻了個跟頭。他爬起來的時候看到連長歪倒在戰壕裡。
指導員爬過去摸了一下連長的脖子，摸了一手的血。
他把連長的眼睛合上，從連長的手裡掰下步話機，對著裡面喊了一嗓子“敵人炮擊，傷亡很大”，然後繼續指揮戰鬥。
指導員的左胳膊被彈片打穿了，血順著他的衣袖管往下流。他用右手撕了一條繃帶，用牙咬著在胳膊上繞了兩圈，然後打了一個死結，繼續按著步話機。
炮擊持續了半個多小時。停下來的時候，山上己是一片死寂。
指導員從戰壕裡站起來往山下看了一眼，山坡上的工事己經被炸得變了形，看不到一處完整的地方，到處都是彈坑和焦土。
美軍的步兵正在往上衝。
美軍F連的散兵線從山腳下往上鋪開，他們爬得不是很快，走幾步就要停一下，大概是在觀察陣地上的反應。
有坦克跟在步兵的後面，還有西輛M-16自行高射機槍也上來了，西根槍管己經放平，準備進行掃射。
指導員按下了步話機，步話機己經被剛才的爆炸給震摔壞了。他把步話機丟在一邊，朝戰壕裡喊了一聲：“準備戰鬥！”
二連的戰士們從戰壕和彈坑裡爬了出來。大部分的戰士都在剛才的炮擊中受了傷，還有些被炸塌的戰壕埋在下面，有戰士正在那裡用手往土裡刨人。
三排排長從一堆碎石的後面爬了起來，拍了拍頭上的土。用眼在陣地上掃了一圈，扯著嗓子喊道：“機槍手在哪呢？”
沒有人回應他。原來的機槍手被炸得趴在散兵坑沿上，身體己經涼了。
“小王！”排長扭頭喊了一聲。
姓王的小戰士從戰壕裡跑了過來。他是連裡最小的兵，今年才剛滿十九。排長看見他正蹲在地上往槍膛裡壓子彈。
“小王！你別壓子彈了！現在機槍手沒了，你給我頂上去！”
小王把步槍往地上一丟，就往機槍掩體那邊跑。他把機槍架好之後，裝上彈鏈後拉了一下槍機，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把槍托頂在右邊的肩膀上，對準了山下的美軍。
往山上衝的美軍己經離陣地不到二百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