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援朝你盯著，誰趴了多久動了多少次全部要記下來。”
天還黑著學員就被攆到了山坳裡。每人裹一件白色風衣，趴在雪地上。風從山口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割臉。
馬援朝也在旁邊趴著，把槍架在石頭上。
“第一堂課。趴著，別動別出聲。”
“太陽出來刺眼，忍著。雪往領口裡鑽，忍著。”
“想打噴嚏的給我憋回去，動一下你這條命就沒了。”
天慢慢亮了起來，雪地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首流眼淚。有人先扛不住了，手指頭蜷了一下。
馬援朝頭都沒扭。“第二排第三個，加練一小時。”
“手攤平貼雪上，別握拳。”
又過了一陣，有人把臉從雪裡抬起來喘氣，馬援朝又記了一筆，
張大勇趴著紋絲不動，太陽從左邊挪到右邊，他連手指頭都沒彈一下。馬援朝在心裡記了個頭名。
太陽快落山了。馬援朝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雪。
“都起來。張大勇今天滿分，動過的要加練。”
“現在寫觀察報告，把你今天看見聽見的都寫下來，寫不出來的明天接著趴。”
學員摸出本子，有人劃拉了好幾張紙，有人憋了半天只寫了兩行，張大勇寫了兩頁。
寫了公路上過了幾輛車，什麼型號，隔多久一趟。還寫了山坡上巡邏隊幾點換的崗，換了多少人。
馬援朝看完沒吭聲，把本子遞了回去。
“明天繼續，寫得越細越好，狙擊手不是睜眼瞎。”
偽裝訓練連搞了一週。每天天不亮就開始，一首趴到擦黑為止。
有人手指凍裂了口子。衛生員抹了膏藥接著趴。有人腿僵了站不起來，旁邊人架著他往回走。
馬援朝每天記潛伏時間，記觀察報告。
張大勇回回排頭一個，趴得最久，寫得最細。
他的報告裡還寫了車隊裝貨的輕重。空車往南開，重車往北開，是往前沿送彈藥。
王城看了這一條。“他不光是看，還在琢磨了。狙擊手幹到這份上，就能給後頭遞情報。”
偽裝練完轉回靶場，馬援朝把靶子挪遠了。他讓學員先看樹梢，再架槍。
“順風逆風修正不一樣，看樹枝晃的幅度。”
“風大了偏的多，風小了偏的少，按我給你們發的表來。”
張大勇趴下看了好一陣樹梢，手指在槍托上比了比。扣扳機，鋼板響了，彈孔在靶心偏右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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