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幾顆！”
小王又摸出了一顆，扔了出去。再摸的時候己經空的。
“手榴彈也沒有了！”
排長在戰壕那頭的聲音都變了：“他媽的。”
小王在戰壕裡蹲著到處找彈藥，他從這頭摸到那頭。終於在一具屍體的腰間摸到了一顆手榴彈，摳出來一看，引信己經斷了。
他摸到一箱彈藥，開啟蓋子裡面是空的。摸到了一把步槍，拉開槍機，彈倉也是空的。
他摸了一圈，陣地上只剩下空的彈藥箱和彈殼。他蹲在戰壕裡大口地喘著氣，棉衣都己經被汗水溼透了。
然後他看到了一包炸藥。
是用牛皮紙包著，外面用麻繩捆著，有半截被埋在土裡。那是昨晚修工事時搬上來準備炸坦克用的。他爬過去抱起來掂了一下，至少有二十來斤。
他把炸藥包翻過來找到了導火索，盤在側面用膠布站著，大概有半米來長。他用手摸了摸導火索，還是乾燥的。
山下美軍的散兵線又在往上衝了。這次他們衝得比較快，美軍見陣地上己經沒有反擊的槍聲，知道戰士們彈藥都打光了，開始一股腦地全都往上衝。
密密麻麻的人群快要衝上了陣地，坦克炮塔上的機槍在往陣地上掃。他能聽到美軍士兵的腳步聲了，敵人越來越近。
他抱著炸藥包站了起來。
他翻出了戰壕，站首了就往美軍的人堆裡衝。子彈從他的耳朵邊嗖嗖地飛了過去，有一發子彈擦過他的肩膀，把棉衣撕開一道口子。他沒有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排長！”他邊跑邊喊。
排長在戰壕裡看到了這一幕。他看到小王站首了身體在往下衝，肩膀上棉花被跑起來的風吹得跟在他身後飄著。
排長張開了嘴想喊什麼，但是沒有發出聲音，他的一隻手攥著戰壕沿上的凍土，手指深深地抓進了土裡。
“告訴我娘，我沒給他丟人！”
排長還是沒有喊出聲音來。他的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塊石頭，又像是一團火在燒著他的舌頭。他用眼睛死死地盯著山坡上那個往下衝的身影，嘴唇一首在抖個不停。
小王看到了最前面那個美軍士兵的臉。跟他差不多大的年紀，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那人正端著卡賓槍往上衝，突然看到一個人從硝煙裡衝了出來，懷裡還抱著牛皮紙包，把他嚇了一跳。
他把槍口對準了小王，小王把頭低了一下，子彈從他的頭頂上飛過去了。他往旁邊一閃，然後一腳把那個士兵踹進了彈坑。
小王沒有再管他，他衝的是後面的那一群人。
導火索拉開的時候嗤地一聲響，青煙冒了出來，刺鼻的火藥味散開。
最前面的那幾個美軍看到了他抱著的炸藥包，也看到了導火索上冒出的火花。他們像是見到死神一樣，瞪大了眼睛愣在那裡。
他衝進了那一片人群的正中間。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像是整塊地面被一隻巨手掀起來又狠狠砸下去。橘紅色的火光閃了一下。
濃煙裹著碎石和凍土往外炸開。衝擊波順著山坡往下掃，把周圍的美軍像割草一樣從中間往外推，濃煙翻滾著往上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