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的美軍都趴在了地上，沒有人敢站起來往上衝。有人探出頭看了一眼爆炸的中心，又把頭縮回去了。
嘴巴不停地在往外吐著酸水。坦克炮塔上的機槍也停了，機槍手的手指從扳機上鬆開了。
爆炸聲傳到473.8高地，像是有人在放炮開山。
王城聽到這聲爆炸，站了起來。
“是炸藥包爆炸的聲音。”趙鐵山站在石牆邊上往東邊看，他把手裡的菸頭按滅在石牆上。
李虎從掩體裡探出頭：“那邊是什麼動靜？”
“有人抱著炸藥包衝進了美軍的人群中引爆了。”趙鐵山說。
李虎把頭縮回去了。他蹲在掩體裡，手裡攥著一個彈夾翻來覆去地看，彈夾是壓滿的，他只是不知道眼睛該往哪兒放。
步話機裡響起了蔡團長的聲音有點發抖：“王城，250高地的二連快打光了。”
“還剩多少人？”
“傷亡情況還在統計中。”
步話機裡沉默了一會兒，“二連的指導員重傷，他的左胳膊被打穿了。排長的左眼傷了，用一隻眼在那指揮。”
“全連己傷亡了大半，連長在第一輪炮擊的時候就陣亡了。陣地上的彈藥都打沒了，有個姓王的戰士打光了槍裡所有的子彈，手榴彈也全都扔光了，最後抱著炸藥包衝進了敵群。”
王城沒有接話。他把瞄準鏡蓋合上，站起來走到石牆邊，往東邊看了很久。
250高地的彈坑層層疊疊的，打空的彈殼鋪了一地，山上的樹木全都被炸斷了，戰壕裡倒著陣亡的戰士。
“二連的戰士都是好樣的，他們都是英雄。”
蔡團長的聲音又響起來，他的嗓子己經嘶啞。“他們把美軍的一個營釘在那差不多一整天了。如果沒有他們的話，我們東側的陣地早就沒了。”
“我知道。”王城說。
老張蹲在繳獲的潘興旁邊擦炮彈，一枚一枚地擦。看到王城走過來，他抬起頭。
“連長，東邊怎麼了？”
“250高地還在我們手裡。”
老張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擦炮彈。擦了兩下站起來往東邊看了一眼。
趙鐵山靠在石牆上，把刺刀拔出來看刀刃。刀刃上那幾個豁口還在，今天打坦克又添了幾個新的。他用手指摸了摸，在石頭上蹭了兩下，插回腰間。
陣地上安靜了好一陣。沒有人說話，連咳嗽聲都沒有。那團黑煙還在東邊的天上飄著，被風吹得慢慢往北散，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天空中。
山下的公路上又傳來了坦克的履帶聲。美軍的坦克又在集結了，這次的集結速度很快。正在往修理山主峰這邊來，發動機的轟鳴越來越清晰。
王城把SVD重新架在石牆上，往南看了一眼。公路上美軍的坦克和步兵正在展開，這次投入的兵力比上一波還要多。
“各組準備戰鬥。”他按下步話機。
“美軍又要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