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山掛上了倒檔，油門一腳踩到底。潘興往後一竄，履帶倒著碾過凍土，車身退回到了山脊線的後面。
炮塔轉到了正前方，老張按下炮閂的開閉器，黃銅彈殼從炮膛裡退了出來，噹的一聲掉在地板上，還冒著煙。
“下一發也裝填穿甲彈。”
劉三娃正蹲在彈藥架的旁邊，兩隻手抱著一枚穿甲彈往炮膛裡送。炮塔裡的空間很窄，他用膝蓋跪在彈殼上硌得生疼。
彈頭塞進了炮膛，老張合上炮閂，又拍了一巴掌：“裝填完畢。”
王城從潛望鏡裡往外看。剛才那一發打掉了領頭坦克後，美軍的坦克隊形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有的停在原地轉炮塔在找炮彈飛來的方向，有的己經開始倒車，步兵縮在坦克後面趴在彈坑裡不敢抬頭。
他們沒有撤退。後面又有幾輛坦克正在往上壓，炮管在暮色裡緩緩地轉動，對準了反斜面這邊。
“他們還沒有看到發射點？”趙鐵山問。
“沒看到。剛才探頭只露出了炮管和首上，車身大部分都藏在山脊線的後面。趙鐵山往左挪十米，剛才那個點不能再用了。”
趙鐵山掛上檔，潘興在反斜面的後面橫著挪動。履帶碾過凍土和碎石，車身顛得厲害。劉三娃懷裡的炮彈差點脫手，趕緊用力地抱緊了。
老張一隻手扶著炮塔座圈，另一隻手按在炮閂上。
車停穩之後，炮管從山脊線上一塊突出來的岩石旁邊露了出來，從山下往上看，炮管和岩石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裡是石頭哪是炮管。
王城重新在找目標。美軍的坦克隊形重整之後，有一輛潘興正在加速往上爬，速度比剛那輛還快，炮塔朝前，炮口瞄著陣地上的石牆。車體側面裙板上塗著一個白色的五角星。
“第二輛坦克，距離六百二十米。老張看到側面塗著白星的那輛沒有？”
老張把瞄準點壓在炮塔和車體的連線處。“看到了。瞄準點定了。”
“發射。”
炮聲響起。穿甲彈擊中了座圈焊縫的瞬間，火星和金屬碎屑從擊中點往外崩。炮塔被卡住了，轉不動了，歪向一邊。
車裡的炮手大概是慌了，炮管上下亂晃，但炮塔轉不過來。車長從炮塔艙蓋探出頭來看了一眼，趕緊縮回去了。
“命中座圈！他們的炮塔轉不動了！”
王城吼，“趙鐵山，趕快倒車！”
潘興又倒回到了山脊線的後面。這次趙鐵山倒得比上次要快一點，油門和離合器配合得剛好。
老張退彈殼，劉三娃裝好了下一發，動作比上次要快一點。
“他們應該知道坦克在這兒了。”趙鐵山說。
“知道了他們也找不到。打一炮換一個地方，我要讓他們分不清炮彈是從哪個點打出去的。”
王城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重新貼在潛望鏡上往外掃了一圈。
美軍的坦克隊形己經開始散了，有的在倒車，有的在原地轉圈。步兵沒有坦克掩護，趴在彈坑裡不敢動。
“開始打第三輛。打完這一發再挪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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