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
王城趴在戰壕沿上，用瞄準鏡往山下掃了一圈，美軍士兵正在往後退。
“又打退了一波進攻。”趙鐵山靠在戰壕上。
王城按下步話機：“各組報一下剩餘的彈藥。”
突擊組的彈藥己經見底了。二組的手榴彈也打光了。老張那邊還有三發迫擊炮彈。
“還有三發夠他們喝一壺的了。”老張說。
王城鬆開步話機的按鍵，往右側的陣地看了一眼。那邊是二排的防區，從昨晚開始槍聲就沒有停過。最後一次衝鋒被打退之後，那邊也安靜了下來。
“連長，二排那邊怎麼沒動靜了？”趙鐵山也注意到了。
王城按下步話機：“二排，你那邊是什麼情況。”
步話機裡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二排，聽到請回答。”
還是沒人回話。
王城把SVD背在背上，貓著腰沿著戰壕往右側摸去，趙鐵山跟在他的後面。拐了幾個彎之後，越往右走彈坑就越密，地上到處都美軍和戰士們的屍體。
拐過最後一個彎之後，王城看到了二排的陣地。環形的戰壕被炸塌了一大半，機槍掩體都被掀翻了，戰壕裡倒著陣亡的戰士，有的還保持著射擊的姿勢，手指扣在扳機上。
陣地上只剩下了一個人。那個人蹲在戰壕的最高的地方，面前擺著三支加蘭德、兩挺輕機槍和一堆手榴彈。軍裝上全是血和土，臉上被硝煙燻成了黑色。
“我是二排排長，只要我人還在陣地就在。”
王城看著他的眼睛，沒有問“還有多少人”。
陣地上的情況己經說明了一切。
“你的子彈夠不夠？”
“足夠我打一陣了，都是從陣亡的弟兄身上收集的，還有從敵人身上撿的。”劉排長指了指戰壕沿上碼著的彈夾。
“還有吃的嗎？”
“還有炒麵。一把炒麵一口雪，餓不死我的。”
王城從挎包裡掏出半塊餅乾放在戰壕上。“特戰連就在你的左側。守不住了就喊我們。”
劉排長看了一眼那塊餅乾，沒有拿。“守得住。人在陣地在。”
王城帶趙鐵山往回走。走到拐角時回頭看了一眼，劉排長己經蹲了下去。
“連長，二排就剩下他一個了，要不要派人過來支援一下？”趙鐵山問。
“就剩他一個了。我向上面彙報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