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防的連隊天沒亮就上來了。連長姓孫，見面就敬了一個禮。
“你們下去歇著，這兒交給我們。”
“敵人天亮還會來。”王城說。
“來了就打。你們怎麼守的，我們就怎麼守。”
剛撤到山腳，通訊兵從北面跑了過來。
“軍部命令！”他遞過來一張紙條。
王城看了幾眼，摺好放進口袋。
“584高地，昨晚被美軍拿下了。”
“這是要咱們奪回來？”趙鐵山湊過來。
“正面強攻不行，地形比580還陡。”
“那要怎麼打？”李虎問。
王城抬頭看了一眼天邊。山溝裡開始起霧了，白濛濛地往上翻。
“換上美軍軍裝，趁著霧摸上去。”
“又要穿這玩意兒？”趙鐵山扯了扯繳獲的美軍棉衣，袖子上還有血。
“穿上。從遠處是分不清的。”
“上次差點被自己人當靶子給掃了。”
“這次霧大，自己人也看不見你。”
李虎把美軍棉衣往身上一裹。
“這槍比加蘭德要輕，掃起來順手。”他端著一支繳獲的M1卡賓槍比劃了一下。
“輕是輕了一點，子彈也少。”老張把迫擊炮管用破布裹好。
“你也換？”趙鐵山看他扣了繳獲的鋼盔。
“鋼盔能擋彈片，比棉帽要好使。”
“老張你頭上那個還帶著彈孔呢。”
“彈孔又不影響擋彈片。從那邊打進去的，從這邊出來，正好透氣。”
劉三娃把作戰日誌用雨衣包好，塞進美軍棉衣裡貼著胸口。
“三娃，你那本子比命還金貴？”
“本子在，仗就不會被忘了。這些名字不能白死。”
天還沒亮透，大霧就起來了。十步之外看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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