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指揮部帳篷裡的馬燈還亮著。
“這條公路從漢城往北延伸。”
參謀長的鉛筆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你們連的任務是在這個位置打阻擊。不要硬拼，拖住就行。”
“大概要拖多久？”
“能拖多久拖多久。主力需要時間重新部署。”
王城看著地圖上那個標記著拐彎的位置。公路兩側都是亂石坡，坡下一條季節性的水溝，冬天乾涸了。
這是個理想的伏擊點，也意味著一旦被合圍，退路會很難找。
“美軍來了一個營，後面跟著坦克。”參謀長放下鉛筆。
“你們只有一個連。”
“知道了。”
“有沒有困難？”
王城把地圖疊起來塞進口袋。“困難都有。仗得打。”
回到連隊駐地的時候，戰士們正往車上裝彈藥。
說是車其實就是繳獲的幾輛美式卡車，車頭上還有彈孔。趙鐵山從車斗裡探出頭，左胳膊吊著繃帶，繃帶滲出來一片暗紅。
“你這樣子還能打仗？”王城爬上卡車。
“一點輕傷。子彈是擦過去的，沒有傷著骨頭。”趙鐵山用右手拍了拍輕機槍的槍托。
“這玩意兒我玩得熟，換個人打不準。”
李虎從車底下鑽出來，滿手都是機油，他在檢查車的底盤。
“連長，彈藥裝好了。詭雷的引信帶了兩箱，夠布好幾輪的了。老張在後頭裝車。“
老張蹲在最後一輛卡車旁邊，面前擺著好幾個彈藥箱。他是整個特戰連年紀最大的兵。
“老張，東西都齊了？”
“齊了。手榴彈三百顆，迫擊炮彈西十八發。”
老張合上彈藥箱蓋子，
“引信夠拆的，全是繳獲的美軍貨。細鐵絲還夠用一程。”
“鐵絲不夠了怎麼辦？”
老張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電線也成。電話線剝了皮裡面的銅絲也可以。再不濟麻繩也能用，就是觸發不太靈敏。”
王城點點頭。特戰連一百二十三個人，能打仗的還不到一百。二十多個還在後方醫院沒有歸隊。但命令下來了就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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