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
王城帶著五個戰士從山坡上摸下來。
六個人，身上全塗了泥和炭灰，在夜色裡就是六團黑影。
李虎走在最前面，他眼力好，夜裡也能看清路。後面跟著老張，腰裡掛了一圈手雷和引信。
再後面是三班的三個戰士，每人背了一包細鐵絲和改裝好的詭雷。
從山坡到美軍營地之間隔著一片開闊地，白天打槍都夠得著，晚上反而好走。
美軍哨兵的視野有限，篝火把營地照得太亮，反而把哨兵的眼睛晃花了。
王城趴在開闊地中間的一條田埂後面，用望遠鏡觀察美軍的哨位。
兩個哨兵在公路南北兩端各一個，抱著槍來回走動。
中間還有流動哨，三個人一組，沿公路東側巡邏，每隔二十分鐘走一圈。
李虎壓低聲音。“哨兵剛剛換崗了，精神頭足，得等一陣子。”
等了大約半小時。兩個固定哨的哨兵開始走神，抱著槍靠在石頭垛子上打哈欠。流動哨剛走過去，下一趟還要十分鐘。
“走。”
六個人貼著田埂往美軍營地摸。他們繞過固定哨的視線範圍，從營地的東側摸進去。
這裡搭了幾頂帳篷，帳篷裡透出昏黃的光，人影在帳篷布上晃來晃去。
李虎找了一個帳篷之間的空當蹲下來。他掏出詭雷，開始往地上佈雷。專挑人起夜會走的地方。
帳篷門口踩出來的土路兩邊，篝火堆旁邊的陰影裡，通往臨時廁所的小徑拐彎處。
老張布得更精細。他把手雷的引信拆開，把細鐵絲接長，繞在帳篷門口支撐架子的木樁上。
絆線繃在半空中，暗夜裡根本看不見。人一掀帳篷門簾走出來，腳腕就會絆到。
“別布太多。多了反而踩不上。”王城叮囑。
“知道。這個地方布了西顆，夠了。”
三班的戰士在帳篷周圍的補給堆旁邊也布了雷。彈藥箱摞在一起，旁邊放著水桶。美軍士兵半夜打水肯定會走那條路。
王城爬到一個大石頭後面。這塊石頭比人高一點，正好遮擋住視線。他把SVD架在石頭上，瞄準了最近一頂大帳篷。
帳篷裡好幾個人影在布上晃動，有人坐著，有人站著走來走去，大概在開會或者佈置明天的任務。
十字線套住一個人影的胸部位置。帳篷布太厚，看不清具體是誰，但從身形和動作看像是個軍官。那人正對著一張桌子比劃著什麼。
王城深吸一口氣，慢慢撥出。手指扣下扳機。
槍聲在夜裡響起，SVD的槍口焰在黑暗中閃了一下。子彈穿過帳篷布，帳篷裡面的影子倒了下去，旁邊的人影全都炸了鍋。
帳篷門簾掀開，有人在往外跑。第一個跑出來的人一腳踩在李虎布的雷上，爆炸聲接二連三地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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