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排，在巷戰中擔任尖刀排，逐屋爭奪，打掉了敵人一個連的兵力。一排。三排配合得力，機炮排支援及時。全連傷二十三人，沒有犧牲。這是大勝仗！”
又一陣掌聲。
連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團部還向兵團申請了個人立功名單。二等功，二排周德厚。一排趙鐵山。三排李德勝。機炮排孫大個。一等功——”他頓了一下，看了王城一眼，“二排王城。”
隊伍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王城。王城蹲在隊伍最後面，低著頭，沒動。
劉三娃在旁邊使勁拍手，拍得手掌都紅了。
“王城，雲山戰鬥中，個人擊斃敵軍七十一人，其中軍官十六人，機槍手。迫擊炮手。火箭筒手等火力點操作手二十餘人，步兵三十餘人。他還打掉了敵人一個指揮所和一個通訊中心，摧毀了敵人一輛坦克的戰鬥力，為全殲美騎兵第8團作出了重大貢獻。”連長唸完，把紙疊好，“王城，站起來讓大家看看。”
王城站起來。他沒有抬頭，眼睛看著地上。
隊伍裡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好樣的”。李鐵柱的聲音最大：“王城！打得好！”
連長擺了擺手，示意安靜。“同志們，王城是咱們連的兵，是二排的兵。雲山一仗，他一個人幹掉七十一個敵人。這是咱們全連的驕傲！”
掌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比剛才更響。
“下面，請王城講幾句。”連長說。
隊伍裡安靜下來。王城站在原地，看著面前全連戰士都在期待著他的發言。
“我不會講話。”王城說。
有人笑了。
“我就說一句。雲山打完了，下一仗在博川。到時候，我還打七十一。”
隊伍裡有人帶頭喊了一聲：“好！”接著是更多的人在喊。掌聲和喊聲混在一起，在空地上回蕩。
連長走過來，和王城握了握手。“好樣的。好好打。”
“是。”
隊伍散了。
韓衛東走到王城旁邊。“連長讓你上去講話，你就說了一句？”
“夠了。”
韓衛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布包，遞給王城。“這是團部發的。一等功的獎金。不多，留著，打完仗回家用。”
王城接過來，掂了掂。不重。他塞進口袋。
傍晚，炊事班又加了一次菜。這次不是會餐，是連長特批的慶功菜。每人多一盒午餐肉，兩個美軍罐頭，一塊巧克力。
周德厚端著搪瓷缸子，裡面倒了一點繳獲的美軍威士忌，抿了一口，臉皺成一團。“呸呸呸......這啥玩意兒？馬尿一樣。”
“那是洋酒。”李鐵柱說，“你不懂就別喝。”
“我是不懂。我還是喝我的高梁酒。”周德厚把缸子放在一邊，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