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坑道打通之後，匯合處被迅速擴充套件成一個橫向的主幹道。另外兩條坑道繼續往這個方向掘進，半個小時之後也打穿了。
四條分別開在側面和正面的坑道在山體內部匯合，連成了一個環形的地下通道。王城鑽進去用手電筒照了一圈，主幹道將近二十米長，他讓戰士們在主幹道兩側繼續往外擴洞室。
全連二百八十人，必須全都能蹲進去。傷員，彈藥。乾糧。水，也全部要搬進來，堆在單獨的支洞裡。
他在主幹道的盡頭停了下來，用手推了推側壁的土層。這裡的土質比外面的山坡更密實，是沉積了很多年的老黃土，乾的時候硬得像磚。他用手指摳了一下，只摳下來一小撮粉末。
“這土結實。”旁邊的周德厚說。
“越結實越好。”王城把摳下來的土在手掌上攤開，用手電筒照著仔細看了一下。沒有滲水，沒有裂縫。“繼續擴。天亮之前，能擴多大擴多大。”
凌晨四點。
主坑道內部擴出了三個大洞室，每個能容納七八十人。三個洞室之間有水平巷道連通，巷道的高度和寬度剛好夠一個人彎著腰透過。通道的關鍵節點上加裝了木板支撐，木板是從美軍的彈藥箱上拆下來的，釘在土壁上，用木楔子加固。
王城沿著每一條通道走了一遍，檢查了每一個支撐點。他用手掌拍打每一根支撐柱，聽到的是沉悶的實心回聲。
正面陣地方向留了四個射擊孔。不是隨便開的窟窿，每個射擊孔都在天然地形的基礎上改造，外面用枯草和灌木做了偽裝。從山下往上看，只是一片普通的灌木叢。趙鐵山趴在三號射擊孔後面，把火箭筒架起來試了試角度，剛好覆蓋公路轉彎處，那是坦克和步兵展開的必經之地。
“這個位置好。”趙鐵山說。“打坦克正好打側面。”
側面方向，二個洞口已經被堵上了。韓衛東讓戰士用裝滿土的麻袋和彈藥箱把二號洞口和四號洞口從裡面堵死，外面覆上原來的枯草和浮土，偽裝得和沒挖過一樣。這兩個堵死的洞口留作緊急備用，一旦一號和三號洞口被炸塌，扒開堵口的麻袋就能重新開啟一條生路。
留下進出的一號洞口和三號洞口也做了處理。洞口外面的土坎上保留了原來的灌木，進洞的路線拐了一個彎，不是直進直出，而是拐了一個小彎。這樣即使有一發炮彈正好打在洞口外面，衝擊波也要拐一個彎才能灌進坑道，殺傷力會大幅度衰減。
韓衛東從三號洞口鑽出來，站在正面的土坎上，朝東南西北各看了一圈。然後他走回坑道，在主幹道里找到了正在清點彈藥的李鐵柱。
“李鐵柱。”
“到！”
“你帶一個班，從現在開始不要停，一直往外挖。”
李鐵柱愣了一下。“往外挖？往哪兒挖？”
“往山背後繼續挖。”韓衛東用手指了指坑道深處的方向，“從這個主幹道的盡頭往外掏，往北偏東的方向挖。不要停，一鍬一鍬往外掏。挖出去越遠越好。”
“挖一條新通道？”
“對。誰都不許用。不準走人，不準堆東西。就放在那裡，堵上口子，誰都不準動。”
李鐵柱明白了。他幹過煤礦，知道礦井裡必須有一條通風巷，平時誰都不走，一旦塌方那就是唯一的路。韓衛東要的是一條生命通道，萬一所有洞口都被炮火封死了，全連還能有一條誰都不知道的路可以鑽出去。
“挖多長？”李鐵柱問。
“能挖多長挖多長。你們這一個班從現在開始輪班挖，人歇鍬不歇。挖出來的土往後傳，堆在主幹道盡頭，不要往外倒，不能讓任何人看到新鮮土石。”
李鐵柱點了點頭，轉身去挑人。他挑了一個整班，全是各班裡體力最好。挖過煤或者幹過礦的。他把人帶到主幹道盡頭，用手電筒照了照土壁，然後在掌心啐了口唾沫。
“就這兒。往外掏。弟兄們，連長說了，這條路平時誰都不走，萬一美國人把洞口全炸塌了，這就是咱們鑽出去的縫。挖。”
一鎬頭刨進了土壁裡。
凌晨四點半。王城把彈藥組全部組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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