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死守命令十一月三十日,下午四時。
聯合國軍指揮所。牆上掛著大幅作戰地圖,一名參謀正在把空中偵察照片分發給長桌兩側的軍官。照片是今天下午兩點的航拍,价川到軍隅裡之間的公路上,撤退的車隊排成了長龍。
作戰處長把照片按在桌上,用手點著幾個位置。
“第2師在价川。第24師在軍隅裡。第25師夾在中間。三個師全堵在這條走廊上。北面第40軍已經壓到球場南側,西面第39軍和第66軍封死了定州到泰川一線,東南面第42軍昨天打穿了北倉裡,今天先頭已經插到順川外圍。”
“順川還在我們手裡嗎?”一個戴眼鏡的參謀問。
“還在。但第42軍的先頭部隊已經到了順川以北不到十公里。我們在順川的守軍是美騎1師。”
“那第9軍主力呢?”
“全部在价川。軍隅裡這個口袋裡。北面。西面。東南面全是中國人。東面是山區,重灌備上不去。”作戰處長停頓了一下,手指在三所裡位置上點了一點,“唯一的缺口在這裡。三所裡。他們只能從這兒往南突圍。”
“三所裡現在是誰在守?”有人問。
“第39軍的一個連,和38軍的加強第334團。”
房間裡在座的人裡有人看過前幾天的戰報,知道那個連的番號。就是那個連,堵了第9軍好幾天,打退了多少次進攻,把帕爾默打到胃出血。“那個連還在三所裡?”“還在。”“帕爾默少將呢?”
作戰處長從資料夾裡抽出另一份電文,放在桌上。“帕爾默少將於今天凌晨率軍部由順川撤退,已在順川以南與美騎1師師部會合。他把第2師。第24師。第25師留在了价川。軍隅裡。”
指揮所裡有人低聲罵了一句,沒人聽清罵的是什麼。一個上校把照片推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他把部隊扔了自己跑了?”“電文上說,是‘轉移指揮位置’。”“轉移到哪兒?”“騎1師師部。”“那叫轉移指揮位置?”“電文是這麼寫的。”
作戰處長打斷了他們的議論。“現在的現實是:价川。軍隅裡有三個師被困。北面。西面。東南面都在打。東面是大山,重灌備上不去。唯一的退路是三所裡,他們必須打穿三所裡才能衝出這個包圍圈。”
“三所裡守軍知道嗎?”
“知道。”
“他們能守住嗎?”
“他們守了好多天了。”
志司的電報傳到三所裡陣地上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往三所裡的公路上車一輛接一輛,從頭看不到尾。這些車不是進攻,是撤退。第9軍的三個師要打穿這條路,衝出包圍圈。
韓衛東蹲在戰壕裡,把電文看了一遍。字很少,看完之後他沒有說話,把電文遞還給張大柱團長,張大柱接過去,摺好放進口袋。
“死守。”他的聲音不高。
“死守。”韓衛東說。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然後同時站起來。張大柱朝334團的陣地方向喊了一聲:“命令到了,死守三所裡。不放跑一個。”韓衛東朝三連的方向喊了一聲:“命令到了。死守。”
陣地上只有鐵鍬插進焦土裡的聲音,周德厚在戰壕裡喊了一句“胸牆再加一層沙袋”,幾個人扛著沙袋跑過去。坑道口有人在往外傳彈藥箱,李鐵柱從洞口探出半個身子,把一箱子彈遞出來,又縮回去繼續挖。命令在陣地上傳得很快。戰壕裡一個人側過頭低聲說了兩個字,被傳的人點一下頭,轉向下一個。“命令。死守。”“命令。死守。”傳了幾十米之後變成了更簡短的一個字,“釘。”
王城蹲在戰壕裡,把SVD的槍機拆開,用破布蘸著槍油清理火藥殘渣。劉三娃坐在他旁邊,翻開那本美軍手冊,鉛筆在上面寫。
“你記啥?”趙鐵山蹲在彈藥箱旁邊,把火箭彈一個一個排好。
“命令。”劉三娃頭也不抬。
”?令命啥“
”。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