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三所裡血戰凌晨五點。三所裡陣地山頭上。
前哨忽然喊了一聲：“來了！”
炮彈緊跟著就砸下來了。大口徑榴彈炮，十幾發同時落地，整個山頭被掀開了一層皮。接著第二輪，第三輪，彈著點從山腳往山頂一寸一寸地犁。
“進洞！”韓衛東的聲音在炮火裡大聲喊。
所有人往坑道口湧。王城是最後一個鑽進去，背剛靠上洞壁，一發炮彈砸在洞口上方，碎石像水一樣灌下來，把他半個身子埋了。劉三娃把他從碎土裡拔出來。王城抹掉臉上的土，咳嗽了兩聲：“沒事。”
炮擊還在繼續。十分鐘，十五分鐘，還在砸。有人在黑暗裡罵：“沒完了？”趙鐵山說：“三個師想跑，可不得把家底全砸出來。”
炮聲停了。山谷裡安靜了下來。
“上陣地，快，快，快！......”
所有人從坑道口湧出來。王城鑽進射擊位，把SVD的槍管從偽裝枯草中間伸出去。他的眼睛貼在瞄準鏡上，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呼吸放得很慢。
山坡上全是人。是人浪。第一層人浪後面是第二層，第三層，看不到盡頭。沒有戰術隊形，沒有交替掩護，端著槍往上湧，被後面的推著，被求生的慾望推著。人群裡混著謝爾曼坦克，十幾輛排成楔形往上碾，炮塔轉著，炮管壓得很低。坦克後面還跟著自行高射機槍，車頂上並排四挺.50機槍。
有人在喊，聲音嘶啞而瘋狂：“衝過去！衝過去就能活！”
“都不要動。”韓衛東的聲音從戰壕那頭傳過來，“放近了。再打。”
四百米。三百米。兩百五十米。
“打......！”
陣地上的火力在同一瞬間開火。重機槍，輕機槍在射擊位上瘋狂輸出，迫擊炮彈一發接一發從反斜面砸出去。第一層人浪像撞在牆上一樣整片栽倒，第二層踩著屍體繼續往上湧，第三層已經跨過了前面兩層的傷兵，還在往上推。
王城的SVD在響。他專打軍官。四百米外，一個美軍上尉正從彈坑裡探出身子揮著手槍。王城瞄準他的胸口，扣扳機。上尉往後一仰，手槍飛出去。三百米外，一箇中尉剛接替指揮，還沒說出第一句話，又倒下。兩百米外，一個軍士正在嘶吼著驅趕士兵往上衝，王城一槍打穿他的脖子。
後面還有軍官。死了一個，頂上來兩個。死了一排，後面的人跨過屍體繼續往上湧。他們沒有退路了。
趙鐵山的聲音從側面射擊位傳來：“王城！坦克又上來了！左側！”
王城把槍口往左轉。三輛謝爾曼正從公路左側繞過來，打頭的那輛已經越過了被擊毀的坦克殘骸，炮塔正在往正面戰壕方向轉。常規的反坦克小組要從側面繞過去打履帶和發動機艙，但現在步兵壓得太密，反坦克小組出不去。
“打潛望鏡！”王城朝趙鐵山喊了一聲，自己已經把SVD的準星壓在了打頭那輛謝爾曼的潛望鏡上。
謝爾曼的潛望鏡是車長和駕駛員觀察外界的視窗，鏡片只有巴掌大，嵌在炮塔頂部和車體正面的裝甲裡。在顛簸的坦克上，這個目標比一個人的腦袋小得多，而且坦克在移動。王城屏住呼吸，瞄準鏡的十字線跟著那輛坦克的炮塔一起移動。他在等炮塔轉到一個固定角度，車長正在觀察正面陣地，炮塔轉動速度會放慢。
炮塔停了。王城扣下扳機。
子彈打穿了潛望鏡的玻璃。鏡片碎成蛛網狀，車長的視野瞬間變成一片模糊。車長在試圖用備用觀察孔重新尋找目標，但備用觀察孔的視野極窄，他找不到。
“車長瞎了！”王城喊，“趙鐵山，打履帶！”
趙鐵山已經從射擊孔探出了火箭筒。那輛謝爾曼失去了方向，左側履帶剛好暴露在火力範圍內。趙鐵山瞄準前誘導輪上方的履帶，扣扳機。火箭彈拖著白煙飛了進去，爆炸。履帶嘩啦啦斷開，從負重輪上滑下來，坦克猛地往左一歪，整個車身橫在坡上，動不了了。
“第二輛！”趙鐵山蹲下去重新裝填。
王城已經把槍口轉向了第二輛謝爾曼。這輛坦克的車長顯然看到了第一輛的遭遇，炮塔開始快速轉動，試圖找到狙擊手的位置。王城的準星咬住了炮塔側面的另一個薄弱點，車長指揮塔和炮塔之間的焊縫，那不是裝甲板，是焊接線。
他扣下扳機。子彈打在焊縫上，濺起一溜火星。沒打穿，SVD的7.62毫米彈不是穿甲彈，打不穿裝甲。但這一槍打在了焊縫的填充金屬上，把車長嚇了一跳。下意識轉動炮塔，把側面暴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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