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三所裡大捷王城把最後一個普通彈彈匣從槍機上退了出來。
專用彈還有一百多發，打了很多天都沒捨得動。他把專用彈匣壓進槍機。
劉三娃蹲在他旁邊，往李-恩菲爾德的彈倉裡壓橋夾。他看了一眼王城旁邊那一排空彈匣。
“普通彈呢？”
“沒了。”
“專用彈呢？”
“還有一百多發。”
劉三娃“一百多發，能夠打多久？”
“夠把他們所有指揮官都點名一遍。”
趙鐵山蹲在彈藥箱旁邊，身後已經沒有堆成小山的彈藥箱了，只剩下幾發火箭彈了，檢查完了又數了一遍。
炮擊又開始了。美軍的炮彈砸在山坡上，不像之前那種一波一波的節奏，是亂七八糟的。瘋狂的。沒有間歇的轟擊，他們在把最後的炮彈全部砸出來。王城縮在戰壕壁下面的貓耳洞裡，後背緊貼著凍硬的焦土，手按著SVD的槍機，不讓灰土灌進槍膛。炮擊沒有持續太久。他們也沒有多少炮彈了。
炮聲一停，山下的喊聲就湧上來了。聲音嘶啞而絕望。他們不是在衝鋒，是在逃命。
“上陣地！”
王城從貓耳洞裡翻身出來鑽進射擊位。
山坡上全是人。沒有戰術隊形，沒有交替掩護，只是端著槍往上湧。
王城的SVD在響。他打的是後排。瞄準鏡的十字線越過密密麻麻的步兵。
八百米。一個軍官站在吉普車旁邊，舉著望遠鏡朝陣地方向看。王城屏住呼吸，把十字線壓在軍官的胸口，扣下扳機.7N1專用彈在八百米的距離上仍然保持著精度，子彈穿透了軍官的胸口。
九百米。一個軍官蹲在無線電旁邊，王城看不清他的軍銜，十字線壓在他的胸口，扣扳機。軍官往旁邊一歪，無線電從手裡摔出去，耳機線扯斷了。
一千米。一輛謝爾曼停在公路上，炮塔艙蓋開啟，車長從艙口探出半個身子朝後面的步兵揮手。距離太遠了，風偏修正全憑經驗。王城把十字線往左偏了一絲，扣下扳機。車長的身體猛地往上一挺，從艙口滑了下去。
趙鐵山在側面射擊位上喊了一聲：“王城！你那破子彈還有多少！”
“多著呢！夠用！”
“打準點！一個軍官頂一個連！”
王城沒有回答。他繼續打。他強制自己的手指穩下來，深呼吸，屏住，扣扳機。打一槍換一個目標，動作和第一天一樣，但臉在瞄準鏡後面壓了太多天，右眼眼窩已經出現了淤青，左眼眼皮不停地在跳。
公路上，美軍的車隊開始亂了。一輛卡車被炮彈打中橫在路中間，後面的車堵成一串。有人從卡車上跳下來往公路兩側跑，有人在喊，在鳴槍，但沒有人指揮，軍官被打掉得太多了。沒有人告訴他們往哪走。他們只知道衝過這個山頭，但他們衝不過去。
然後西北方向傳來了炮聲。不是美軍的炮，是志願軍的炮。
第38軍主力從德川打穿嘎日嶺之後，正在迅速往三所裡方向靠攏。先頭部隊已經出現在西北方向的山脊線上，從翼側突入南撤的美軍行列，展開激戰。公路上撤退的美軍隊形被攔腰截斷，前頭的部隊被堵在山腳下，後頭的部隊被38軍主力咬住尾巴一通猛打。槍聲和爆炸聲混在一起，從公路蔓延到兩側的山坡。緊接著，第40軍攻佔軍隅裡，以一部兵力協同第38軍圍殲被截斷的美軍，主力繼續向安州方向突擊，往南穿插。第39軍和第66軍先後渡過清川江，從西面壓過來，向南攻擊前進，與第38軍會合，共同殲擊被圍在公路走廊裡的美軍部隊。第42軍繼續在新倉裡攻擊美騎兵第1師主力，讓他們抽不出一個兵來增援。第50軍從博川東南逼近安州，正在封死最後一條往南的通道。
包圍圈在收緊。四面都在打。美軍指揮官們終於看明白了地圖，再不從安州撤，就是四面全圍。北面。西面。東南面的口子全部被封死，安州是最後一口氣。
王城聽到了西北方向的槍聲和炮聲。他沒有回頭，眼睛還在瞄準鏡上。他又打掉了一個正在往吉普車方向跑的軍官，距離大約八百五十米。然後他放下SVD，靠在戰壕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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