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結交上去之後，志司駐地反倒比打仗時還忙。
特戰連的人倒沒什麼事，除了換藥就是睡覺，偶爾被叫去指揮所問幾句長津湖的細節。
王城又在拆他的槍，把SVD拆了裝、裝了拆，每個零件都擦得鋥亮。
擦到槍機導軌的時候，手指頭摸到導氣管上方那個短行程活塞，每次擦到這裡，他都會把槍機框拉出來，手指按在復進簧上，感受一下彈簧的回彈力度。
這天下午韓曉月端著搪瓷托盤進來換藥。她在門口跺了兩下腳，是習慣了，在戰地醫院養成的毛病，進門前先跺掉鞋上的泥。
“你的臉該換藥了。”她把托盤放在炕沿上。
“一會兒換行不。”
“你上次也說一會兒換，結果跑到指揮所去了。半天都沒回來。”
韓曉月拿起鑷子夾了碘酒棉球往傷口上擦。王城嘶了一聲。
“別動。很快就好了”
“你下手可真不輕。”
“輕了擦不乾淨。感染了還得刮肉。”
她一邊擦一邊說，“你這條命挺硬。我換了這麼多藥，臉上捱了彈片還活蹦亂跳的，你是第一個。”
“那不叫活蹦亂跳。那叫有事沒辦完。”
“你能有什麼事？”
“那可太多了。”
韓曉月沒有繼續往下問，他把目光落到王城拆開的那堆槍機零件上。
“你這槍怎麼跟別人的不一樣？”
“你還懂槍。說說看哪裡不一樣？”
“別人的槍都是拉一下打一槍。我哥的槍就那樣，醫院那邊傷員用的莫辛-納甘也是，還有繳獲的美國人的步槍，扣一下打一發。你這把……”
她指了指SVD的槍機框，“我在醫院聽傷員說過，說特戰連有個連長用的槍不用拉槍栓，打完一發自己就上好下一發了。說的就是你吧。”
“那些傷員還說什麼了？”
“說你是打不死的人好了吧！”
“那不叫打不死。那叫運氣好。”
王城把槍機框拿起來，拉開，露出裡面的復進簧，“你剛才問我這槍為什麼能自動上膛。你看這裡，槍管上面這根管子，叫導氣管。子彈打出去的時候，彈頭經過導氣孔，一部分火藥燃氣從槍管裡灌進導氣管。”
“什麼是燃氣？”
“就是火藥燒出來的氣。子彈不是靠撞針撞出去的，是靠火藥在彈殼裡燃燒產生的高壓燃氣把彈頭推出去的。彈頭出槍口之後，大部分燃氣跟著噴出去，但有一小部分在經過導氣孔的時候被截下來，灌進這根導氣管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