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吉普車從南邊土路上開過來。
車裡放著兩個很大的木箱子。吉普車停在特種隊的門口，郭維城從副駕駛座上跳下來。
“王連長，”他站在門口喊。
王城聽見喊聲抬起頭，走到車旁邊。
“老郭？你怎麼跑來了？”
“來這裡當然是給你送好東西來了。”郭維城走到車後把麻繩解開，掀開油布，把木箱子開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新槍，
王城拿起一支，槍托抵在肩窩裡，槍托是摺疊的，鐵片沖壓而成，槍管比步槍短，比衝鋒槍長。彈匣是弧形，三十發，王城拔下來在手裡掂了掂，又把彈匣拍回去，拉了一下槍機。
“這是啥槍？是步槍還是衝鋒槍？”趙鐵山把腦袋湊過來說道，
“像衝鋒槍，也像步槍，和兩者都有區別。”王城把槍翻過來看機匣。沖壓的，鉚釘鉚上去的。他又拿起第二支，和第一支比了比。
“這鉚釘怎麼不一樣？”
李虎也湊過來了。他拿起兩支槍對比了一下，“有的鉚釘大，有的鉚釘小。這個焊點圓，這個焊點扁。咋還不一樣呢？”
“我們沒有生產線。”郭維城解釋道。
“這一百支槍是兵工廠的師傅們一支一支搓出來的。”
“手搓的？”趙鐵山瞪大了眼。
“是手搓的。機匣是一錘子一錘子敲的。沖壓模具不標準，敲完還得拿銼刀修正。槍管是拿蘇聯的舊槍管改的，截短了重新拉膛線。每一把槍都是師傅們手工搓出來的。”
“我就說嗎？我一看就感覺每一把槍外面都有點不一樣。”
李虎把槍舉到眼前仔細觀察，“這刀痕深一道淺一道的，肯定不是機器做出來。”
郭維城從箱子裡拿起一支，把槍機拉開，指著機匣內側。“你們看這兒。銑削的刀痕不整齊，是師傅們拿手搖銑床一刀刀銑出來的。然後再用砂紙打磨，打完再和槍機框配。每支槍的槍機框和機匣都是一對一配的，不能互換。”
“那這支的槍機框換到那支上呢？”趙鐵山問。
“匹配不上的。”
“配不上？”
“是的，因為他們的尺寸不一樣。師傅們是一邊銼一邊配，銼一刀拿卡尺量一下。配好了打上標記，以後維修也得原配原裝。”
趙鐵山拿起一支，和手裡的那支比了比機匣內側的刀痕。“還真不一樣。我這支刀痕淺，那支刀痕深。這老師傅手藝不太行啊。”
“不是師傅們的手藝不行，是他們太累了。”
郭維城把眼鏡摘下來，用袖口擦，“你去試試一天搖十幾個小時的手搖銑床，搖到後面你的手能抬起來都算是好的了。每天早上剛開工的時候手比較穩，刀痕就勻；到了傍晚手就不怎麼聽使喚了，刀痕就深一道淺一道。”
王城把槍機框拉出來，手指頭摸了摸排霜槽。“導氣孔也改了？”
“改了。你上次寫的那些使用記錄我一個字一個字看了。導氣管結霜，我把導氣孔加大了一點，燃氣多灌進去，霜就衝開了。導軌凍住，我在導軌上開了兩道排霜槽，冰碴子自己會掉出去。彈匣彈簧變硬沒辦法從設計上改，只能貼身焐著。”
“你們測試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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