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空了，只剩一片炸得稀爛的廢墟。
廢墟里有戰壕痕跡，打空的彈殼，燒黑的斷牆。
有陣亡的人，但活著的都走了。
師長蹲後面石頭旁邊看著遠去的車隊。菸捲夾手指間，己經燃到盡頭了。
燒到手指才反應過來，扔掉，又從口袋摸一根。
“打了兩天兩夜，只啃掉一小塊。”
他點菸，手有點抖，火柴劃了三次才划著。
“火力不如人，他們有飛機重炮坦克。”
“咱只有迫擊炮，炮彈還打光了。”
“沒辦法。”
風從山坡吹下來，帶硝煙味和焦土氣。
王城把SVD槍機拉開看了一眼，槍膛裡最後一顆子彈還在。
趙鐵山把換好的彈鏈掛回機槍上，拍了拍槍身。
“走吧。”
“走。”王城站起來。
山坡上一八一師的人在重新整隊。
傷員安置在幾棵松樹下面，衛生員給包紮。
戰士清點彈藥，該扔的扔，該留的留。
有人蹲地上燒地圖和檔案，火苗在暮色裡一跳一跳的。
王城揹著SVD往山坡上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村子在暮色裡看不清細節了。只剩黑乎乎一大片輪廓，和周圍山融為一體。
只有幾處還沒滅的火在殘骸上燒，橘紅色的光在灰燼裡一跳一跳地。
“走吧。”趙鐵山從後面走過來拍他肩膀。
王城轉身跟上隊伍。
棉帽上的灰還沒拍乾淨，每走一步就簌簌往下掉。低著頭往山上走。
一八一師的人踩著碎石和枯草，一步一步往更深的山裡走。
只有腳步踩碎石的嘩啦聲，和偶爾一兩聲傷員呻吟。
風從北面吹來，帶夜裡的涼意。王城把棉襖領子豎起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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