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行軍，山路難走。
碎石鋪的羊腸道，夜裡潮氣浸得打滑。
王城踩著一塊鬆動的石頭滑了一下。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齜牙。
前面的人沒停，他也沒停。撐著地面站起來繼續走。
SVD在背上晃盪，槍托一下一下磕他腰。他把揹帶又緊了緊，槍身貼緊後背。
隊伍拉很長。前面的人走遠了，被山擋著看不見。
後面的人還在慢慢跟上。偶爾能聽見咳嗽聲，有人在低聲說話。大部分時候只有腳步和呼吸聲。
趙鐵山走左邊，輕機槍橫挎胸前，走得比他還慢。
李虎走右邊，步子輕快些，但臉色不好。
白天在村裡被彈片擦了一下胳膊。衛生員包紮了，但走路時胳膊擺動的姿勢不太自然。
“胳膊咋樣？”王城問。
“沒事。”李虎說。“擦破點皮，不礙事。”
“疼就說一聲，彆強撐著。”
“真沒事。”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前面終於停了下來。隊伍在一處相對平緩的山坡歇腳。
人東倒西歪往地上一坐。有人掏水壺喝水，有人靠樹閉眼。
王城找了塊平整點的石頭坐下來。把SVD從背上解下放腿上。
走了太久，肩膀被揹帶勒麻了。他活動肩膀，骨節咔咔響。
“明天能走到主力那邊嗎？”李虎坐旁邊問。
“看路程。”王城說。
“師長說往東面走，大概還有三西十里。”
“順利的話明天下午能到。”
“不順利呢？”
“那就後天。”
趙鐵山沒坐，靠棵松樹站著。把一條腿屈起來用手揉膝蓋。
揉了一會兒從口袋摸出菸捲點上了。抽了兩口，又把菸捲遞給王城。
王城接過來抽了一口遞回去。趙鐵山又抽了兩口遞給李虎。
三個人傳著半根菸，誰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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