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慢慢亮了。先是一線灰白從東面山樑後面透出來。然後慢慢變淡黃。
山和樹輪廓從黑暗裡脫出來，顯出灰綠色。遠處有鳥叫了一聲又停了。
王城站起來活動手腳，腿坐麻了，站了一會兒才恢復知覺，走到趙鐵山旁邊。
“天亮了，該走了。”
趙鐵山睜眼看天，站起來。李虎也醒了。
三個人整理裝備，跟上前面己經開始出發的隊伍。
白天的路比夜裡好走些，至少能看清腳下，視野也開闊了。
萬一有追兵從後面摸上來，一眼就能看見。
所以隊伍走得很散。人跟人之間隔幾步，拉成一條細細的線，沿山腰往前延伸。
美軍大概救出那個團之後就撤了，沒打算追。
趙鐵山說。“他們不追，救了人就走了。”
“嗯，他們的任務也是救人，不是打殲滅戰。”
“那咱算完成任務了？”
“只能算一半。”王城說。
“咬住他們兩天，逼他們調動大量飛機坦克來救人。”
“咱沒吃掉那個團。”
“但他們為了救這個團消耗的彈藥和油料，夠打一場中型戰役了。”
趙鐵山哼了一聲。“那咱們的命也不是白送的。”
“本來就不是。”
走到中午，前面傳來訊息，跟主力會合了。
隊伍加快腳步翻過一座小山。山下是條河，河對岸有大片工事和帳篷。
有人站河邊朝他們招手。軍裝顏色跟他們一樣。
一八一師的人從山坡走下去。過河的時候，有人脫鞋襪蹚水，有人踩石頭蹦過去。
河不深，水剛到膝蓋，冰涼涼的。王城過河時腳下一滑。
踩進個深坑，水沒過大腿，棉褲溼了一大片。
他罵了一句，蹚過去上了岸，擰褲腿的水。
“溼了。”趙鐵山在岸上看著他笑。
“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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