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城方向美軍的炮聲沒停過，響了三天三夜。
美軍在城外拉起一道彈幕，炮彈不歇氣地往下砸。
火光把半邊天都映紅了，夜裡看著像一條燒紅的鐵鏈子，把漢城圈在裡面。
“這一天得打好幾萬發。”趙鐵山蹲在戰壕裡聽炮聲。
“照這麼個打法，美軍彈藥庫怕是快要見底了。”
王城說。“見底也值了，他們得把漢城保住。”
漢城確實保住了。美軍縮在城裡沒出來，城外全是大大小小的彈坑，鐵絲網拉了一道又一道。
坦克堵在街口，步兵在工事後面蹲著，炮口齊齊對著江北。
江北這邊，志願軍的渡船擺了半里長。船上坐著兵，岸邊還有人在等。看著像是真要往南打。
“他們怕了。”韓衛東蹲在旁邊擦手槍，布條在槍管裡來回捅。“怕咱們真過江。”
“怕就對了。”王城說。“怕了才會縮，縮了咱們才有空當。”
韓衛東把槍裝好，插回槍套：“東線那邊全是南朝鮮軍，突出部像個拳頭似的伸在外面。李奇微只管漢城，東線他看都不看一眼。”
“咱們得去看清楚。”王城說。
劉三娃蹲在帳篷口記東西，鉛筆頭在紙上劃拉。聽見王城說話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添了幾筆。
“寫什麼呢？”王城問。
“寫你剛說的話。”劉三娃說。“漢城炮擊，美軍收縮，東線空虛。”
“記這麼細做什麼？”
“打完仗回頭看，能捋清楚仗是怎麼打的。”
李奇微在指揮部地圖前站了一宿，鉛筆尖點著漢城：“把兵力往回收，漢城不能丟。”
範佛里特站在旁邊：“東線怎麼辦？”
“東線全是南朝鮮軍，讓他們自己扛。”
範佛里特沒再接話。東線確實大部分是南朝鮮軍的第三軍團，美軍只有第十集團軍的三個師。
線拉得又長又薄，從西邊一路扯到東邊沿海。
“他們能扛住？”
“扛不住也得扛，我們只管漢城。”
美軍開始收縮。坦克開進城裡堵街口，步兵在城外挖工事，炮口全對著江北。
南岸的陣地一天比一天厚，原來露在外面的側翼都收了回去。
東線的南朝鮮軍被扔在原地。沒人通知他們美軍撤了，也沒人告訴他們為什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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