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十來個。打著電筒再扎,能湊六十。”
“夠了。先頭渡江一百二十個人。到了對岸放繩子,後面的人拽繩子過。”
營長點頭。王城蹲下來看了他們紮了一個竹排。
橫排的竹子之間綁了十字交叉的藤條,看著結實。他拿腳踩了踩,竹排紋絲不動。
“行。天黑前送到南坡底下。”
他回特戰連駐地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連裡的人都在檢查彈藥,有人把子彈袋拆開倒出子彈一顆一顆擦。
王城把自己的彈袋也拆開看了看,還有三個滿彈匣。
天黑前一個鐘頭,他站在南坡的一塊大石頭上往下看。
一千多人散在坡面上,黑壓壓一片,沒人說話。風從南面灌上來,比白天小了,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趙鐵山從坡下爬上來,肩上扛著那挺機槍,槍管用破布纏著。
“工兵營的竹排送到了。偵察營在南坡底下趴著。營長叫李國棟。”
“人呢?”
“在底下。話不多,叫幹啥幹啥。”
王城從石頭上跳下來。“傳令下去,後半夜兩點出發。三點半到山腳。西點動手。”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隊伍開始下山。
一千多人沿著南坡往下摸,沒有燈光,也沒有人說話。
腳步聲被風蓋住了。工兵營的人扛著竹排,一人一塊,豎著綁在背上,遠遠看去像一面面窄門板。
王城走在前頭。下山的路不好走,南坡雖然比北坡緩,但碎石多,腳踩上去打滑。
他聽見身後有人摔了,悶哼一聲,又被旁邊的人拽起來。
走到半山腰一處稍微平緩的地方,王城讓隊伍停下來。
他趴在一塊石頭後面往下看。山腳下是公路,公路那邊一片黑黢黢的平地。南6師的陣地就在那兒。
月亮被雲遮了半邊,光線暗下來。他看不太清楚陣地上的細節,但能看見戰壕的位置。
一道暗色的長溝。沙袋的影子堆在壕邊,有些地方堆得高,有些地方低。
王城把趙鐵山叫過來。“你看那道壕。中間那段沙袋是不是矮一點?”
趙鐵山趴下來眯著眼看。“是矮了點。那邊沒壘齊。”
“中間有個缺口,從中間打。”
“行。”
王城又看了一會兒。陣地上有哨兵在走動,手電筒的光掃過來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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