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蹲在戰壕裡，望遠鏡舉在眼前。
255.1高地比207高一些，位置偏西，中間隔著一道山樑和一條溝。
透過望遠鏡，他能看見207高地的南坡，能看見那條公路的彎道，能看見坦克在坡上橫向展開，炮管在噴火。
他看見了。
韓衛東趴在他旁邊，也用望遠鏡在看。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望遠鏡裡207高地南坡上的坦克正在往上開，履帶碾著碎石，炮管噴出一團一團的白煙。
步兵跟在坦克後面，黑壓壓的一片。
“207守不住了。”韓衛東說了一句。
王城沒接話。他把望遠鏡往上抬了一點，看見207高地的山頂上有人在動。
戰壕被炸斷了好幾截，胸牆塌了，人散在南坡的幾個彈坑裡，朝著山下打。
槍口焰一閃一閃的，火光很小，在午後的陽光下幾乎看不見。
“還有幾個人？”韓衛東又問。
“不到十個。”王城說。
“要不要派兵上去？”
王城把望遠鏡放下，轉頭看了看自己身邊。255.1高地上加上一排和連部的人，總共還有不到西十個。
劉三娃蹲在他身後，也在往207的方向看，手裡攥著一顆手榴彈，保險環己經被他拉了兩次又塞回去。
“派人。”王城說。
韓衛東站起來，朝戰壕裡喊了一聲：“一排二班！往207方向運動！從山溝裡摸過去！能摸到多近算多近！接應三排往下撤！”
二班的人從戰壕裡翻出來，貓著腰順著山溝往207方向摸。
班長帶著八九個人沿著溝底往前跑，跑出去大概兩百米，剛翻過一道矮坎，炮就來了。
炮彈落在他們前面一百米的地方，炸起的土塊飛得老高。
二班的人全部趴下了，趴在溝裡等著。炮又響了兩發，落在他們左右兩邊。
第三發落在了他們頭頂，炸起來的氣浪把溝底的碎石掀得西散。
陳班長在望遠鏡裡趴著沒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帶著人又往前摸了幾步，然後炮又來了。
“二班的人上不去。”韓衛東說。
“被鎖住了。炮火把他們封死在那條溝裡。”
王城舉著望遠鏡看著。二班的人趴在那條溝裡進退不得，往前走有炮，往後退也有炮，人被壓在一個淺彈坑裡，頭都抬不起來。
陳班長趴在那裡朝207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回頭朝255.1看了一眼，打了一個手勢。那個手勢的意思是：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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