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接過去點上吸了一口，煙從鼻子裡噴出來讓風吹散了。
“張連長那人我認識。”趙鐵山說。
“在哪兒認識的？”
“去年冬天在臨津江邊上，他那會兒還是個排長帶著人守一個渡口，冰面上過坦克他用炸藥包去炸，炸翻了第一輛後面的就堵住了。”
“他那時候傷了沒有？”
“傷了，左胳膊讓彈片劃了一道縫了十幾針，我在衛生隊看見他的，他還跟我開玩笑說胳膊比腿還粗縫針不怕疼。”
王城又吸了一口煙把剩下半截掐滅在土壁上：“他是個硬漢。”
“嗯，硬漢。”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遠處又響了幾聲炮落在第一道防線剩下的幾個陣地上，爆炸聲比早晨弱了一些像是美軍也沒那麼多彈藥可打了但還在打。
第五個陣地響號的時候是午後，太陽正毒曬得戰壕裡的土都乾裂了。
第五個陣地在第一道防線正中間地勢稍微高一些，站在上面能看清大半個戰場，陣地上是一個連連長姓劉二十西五歲剛提起來沒多久。
王城見過他一次瘦高個說話喜歡先用鼻子哼一聲再開口。
美軍對這個陣地特別上心大概是看中了它的位置，兩個連從左右兩邊同時進攻後面還有三輛坦克。
炮火先把陣地上的工事炸了一遍然後步兵上，坦克在上坡的時候慢吞吞地往前拱。
劉連長的電話打到師部的時候他聲音還算穩：“師長，正面兩個連坦克三輛。”
“能頂多久？”師長問。
“頂到天黑。”劉連長說。
“天黑離現在還有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就六個小時。”
“你給我把坦克打掉一輛。”
“行。”
電話掛了，王城在掩體裡聽見外面坦克的轟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重，隔著好幾座山都能感覺到地面在顫。
然後山那邊槍響了爆炸聲響了還有人在喊，隔著山聽不清喊的什麼。
過了大概半小時槍聲還在響，又過了半小時還在響，坦克的聲音少了一輛大概是真讓打掉了。
劉連長那會兒打電話過來報了一聲：“打掉了一輛，第二輛還沒打掉正在想辦法。”
“想辦法。”師長說。
又過了大概西十多分鐘劉連長又打電話來了，這一次他的聲音變了喘得很厲害中間還夾著咳嗽：“師長，人都差不多了，陣地快頂不住了。”
“還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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