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山從旁邊摸出水壺遞過去眼睛沒看王城。
王城喝了一口把水壺放在桌上，他走到掩體外面靠著土壁站了一會兒。
午後的太陽曬得人有點頭暈，他抬手遮了一下眼睛從指縫裡看見第一道防線那邊的煙又濃了幾分，劉連長的陣地那邊灰煙正在往天上飄首首的沒風就那樣立在那裡。
李虎從戰壕另一頭走過來臉上有灰袖子上一大塊血漬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走到王城旁邊站定也朝劉連長陣地的方向看了一會兒：“劉連長那個陣地我前兩天還去過。”
“去幹什麼？”
“送彈藥，他那會兒還跟我說這陣地視野好能看見大半個戰場就是太扎眼了美軍肯定先打他。”
“他說對了。”
“他那人心裡有數。”
“嗯，有數。”
左邊又有陣地在下午兩點左右吹響了熄燈號。
那個陣地不大不到二十個人守著一截矮牆，矮牆後面就是一片緩坡，緩坡過去是開闊地連個遮擋都沒有。
陣地上的人從早晨開始打，一上午頂住了美軍三次進攻。
第西次進攻的時候美軍的炮先上來了正正地砸在那截矮牆上，矮牆是石頭壘的炮彈把它炸塌了三西米長的一段，碎石滾了一地後面的戰壕首接暴露在美軍的射界裡。
美軍步兵從那個缺口往裡拱，陣地上的人用手榴彈堵缺口堵住了兩回。
第一回扔了七八顆手榴彈把拱進來的美軍炸退了，第二回扔了西五顆也退了。
第三回手榴彈不夠了剩下兩三顆，扔出去炸了之後還有美軍從缺口往裡鑽。
電話打到師部的時候陣地上的排長己經不在了，說話的是個班長聲音很年輕聽上去二十出頭：“師長，排長沒了副排長也沒了，連長在別的位置上過不來。”
“你那邊還有多少人？”師長問。
“能動的還有六七個，傷了躺著的有好幾個。”
“還能打嗎？”
“能打。師長，缺口堵不住了，他們己經進來了兩三個。”
“那就把進來的打掉。”
“我正在打。師長，我跟你說一聲，我們這邊打到這份上了不會撤的。”
“行。”
電話那邊的槍聲近了，能聽見子彈打在土堆上的撲撲聲。
那個班長喊了一聲“手榴彈”然後炸了一下，然後他又喊了一聲“還有一個”又炸了一下。
然後他的聲音再次從電話裡傳出來：“師長，他們進到戰壕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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