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醒了就睜開眼看一眼，馬援朝還趴在那塊石頭後面，槍口對著公路方向。然後他又閉上眼。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207高地上的霧比昨天還重。
李虎趴在那兒等霧散，等了很久。
馬援朝在旁邊把那杆槍又檢查了一遍，其實昨天剛擦過，但他還是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
“霧這麼大。”李虎說。
“嗯。”
“他們要是趁著霧摸上來，咱們看不清。”
“聽得見。”
“也是。碎石坡上走路，聽肯定聽得見。”
霧散的時候比昨天晚了差不多一個鐘頭。公路彎道露出來的時候李虎愣住了。
昨天晚上堵在彎道上的殘骸全沒了。公路乾乾淨淨的，一輛車都沒有，連塊碎片都沒剩下。
路面像是被什麼東西掃過一遍，碎石攤平了，坑也填了。
“他們把路清了。”李虎說。
“連夜清的。”
“清得真乾淨。”
“他們把坦克改裝成了推土機。”
“改裝的推土機都開上來了，說明路通到彎道前面了。”
兩個人趴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公路上安靜得很，連個人影都沒有。
太陽出來了，照在路面上泛著光，彎道那裡亮晃晃的。
“太安靜了。”李虎說了一句。
馬援朝沒接話，他的眼睛在觀察公路兩側的溝。那兩條溝也安安靜靜的，草不動，什麼都沒有。
過了大概半個鐘頭，公路東面終於有動靜了。
先露出來的是車頭，吉普，然後後面跟著卡車，再後面是坦克。
車隊比昨天更長，一眼看不到尾，後頭還有車在拐彎的地方冒出來。
“來了。”李虎說。
“看見了。”
“準備！”
三排的人全動了起來。槍架到胸牆上，手榴彈擺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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