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
李虎一把抓過炸藥包往外翻。剛翻出戰壕，坦克的第二輪炮又響了。
炮彈落在他前面幾米的地方，氣浪把他整個人掀回來摔在戰壕裡。耳朵裡嗡的一下，眼前全是灰。
“排長！”小孟撲過來把他拽起來。
李虎坐起來搖了搖頭，嘴裡全是土。他吐了兩口，把炸藥包扒拉過來，引信還在，但被土蓋住了。
他扒開土把引信拉出來，又站起來往外衝。
剛冒頭就被火力壓了回來。坦克上的機槍在掃著南坡，子彈打在胸牆沿上，碎石亂飛。
身後的戰壕裡也有人喊了什麼，李虎沒聽清，耳朵還在嗡嗡響。
“上不去！”小孟在旁邊喊。
“我去！”另一個兵從旁邊衝過來，一把抓過炸藥包翻出戰壕。
他跑出去五步，機槍掃過來打在他腿上。他往前倒了，倒下去之後還是往前爬，拖著一條腿往前挪了十幾步，然後機槍打中了他胸口，他趴在那裡不動了。
“別去了！”李虎喊了一聲。
但小孟己經翻出去了，他爬到了那個兵旁邊，把炸藥包從他身下拽出來，繼續往前爬。
他爬得很慢，胳膊撐著地面一下一下地往前蹭。子彈在他身邊落了一地，撲撲撲地響。
他爬了大概二十米，夠到了坦克側面。他把炸藥包塞進坦克履帶下面，拉了引信，翻了兩個滾。
炸了。坦克的車體晃了一下，履帶崩斷了一截，但沒全斷。
坦克還能動，只是慢了，歪歪扭扭地繼續往山上開。
小孟趴在坦克旁邊的地上沒起來。
“小孟！”李虎喊了一聲。
小孟沒有動。
“坦克還在往上開！”馬援朝的聲音從最高的石頭後面傳過來，還是平平的，“它們要開到山頂了。”
李虎趴在胸牆上看。六輛坦克己經有三輛開上了南坡，履帶碾著碎石和彈坑往前拱，距離戰壕不到一百米了。坦克後面跟著步兵，黑壓壓的一大片。
左邊老周的槍聲停了。右邊劉鐵柱那邊槍聲也稀了。
“老周！”李虎喊。
左邊沒人應。
“劉鐵柱！”
右邊也沒人應。
李虎蹲在戰壕裡回頭看了看。正面只剩下不到十個人了，散在斷斷續續的戰壕裡，每個人都趴在那裡往山下打。但槍聲越來越稀，彈藥快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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