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得太遠，看不清是什麼。但他知道那是什麼。
他把望遠鏡放下，靠著土壁坐了下來。
劉三娃跑到了200高地，蹲在戰壕裡把話傳給了趙鐵山。
趙鐵山聽完之後在戰壕裡蹲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然後他轉身朝207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轉回來，對劉三娃說了一句：“知道了。你回去吧。”
劉三娃蹲在那兒沒動。
“回去。”趙鐵山又說了一遍。
“排長……”
“回去守好255.1。這邊的事不用你操心。”
劉三娃站了起來，轉身往回跑。
跑了一段回頭看了一眼，趙鐵山己經把機槍重新架上了胸牆，槍口朝著山下。
他的背影很首，首得像一截木樁子戳在那裡。
劉三娃跑回255.1的時候，王城還坐在戰壕裡，靠著土壁。
“話傳到了？”王城問。
“傳到了。趙排長說知道了。”
“他什麼表情？”
劉三娃想了一下：“沒什麼表情。就是蹲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架槍。”
“嗯。那他就是知道了。”
王城沒有再說話。他靠著土壁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劉三娃看見他的眼角有東西亮了一下，被下午的陽光照見了，然後又暗了下去。
劉三娃蹲到王城旁邊，也靠著土壁坐著。兩個人靠著同一面土壁，肩膀挨著肩膀。
“連長，”劉三娃說，“我聽見了。”
“你聽見什麼了？”
“風把那邊的聲音吹過來了。我聽見了祖國萬歲。”
王城沒有睜眼。
劉三娃把頭仰起來，靠在土壁上看著天。天是藍的，有幾朵雲，很薄很薄的。
“我聽見他們喊了好幾聲。”
“每一聲都聽見了。”
“老周的聲音最響。周小滿的聲音最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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