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尖厲地叫聲：“我的錢！有人偷我的錢！我的錢被人偷了！”
蘇小麥睜開眼。過道那邊，那個穿藍布上衣的婦女己經站起來了，花布包袱被翻得亂七八糟，包袱皮敞著，裡面的東西露了一半。她一隻手死死抓著包袱角，另一隻手抓著一個矮個男人的袖子。
那個矮個男人穿著一件藍色的工裝，三十來歲，臉瘦長，拼命想甩開她的手。
“你放手！我又沒偷你錢！你拉著我做什麼？”矮個男人一邊掙一邊喊。
“就是你！我剛才睡著的時候你在我旁邊站了半天！我包袱裡的錢不見了，一首就你站在我旁邊。肯定是你偷了我的錢！”那個婦女不撒手，嗓門很大。
“我沒有偷你的錢。放開我。”
“你沒有偷，那你剛剛又沒有看見誰偷我的錢！”婦女死死抓著男人。
這節車廂裡的人都被女人的尖叫聲給吵醒了，紛紛探頭往這邊看了過來。
過道那頭有人站起來看熱鬧，有人往這邊擠。
矮個男人一看周圍的人都盯著他，急了，猛地一甩手把那婦女甩開，轉身就往車廂連線處跑。
那個婦女被他甩了個趔趄。
蘇曉海己經站起來了。
他從座位上起身的動作很快，那個矮個男人正往車廂連線處跑，蘇曉海從側面跨了幾步，一隻手抓住他的後領，往下一帶，另一隻手同時扣住他的右手腕，往後一擰。矮個男人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按在了過道的地板上，臉貼著冰涼的車廂地面，右手被反剪在背後，動彈不得。
“啊，你幹什麼！放開我！”矮個男人發出殺豬般地叫了起來。
蘇曉海沒有理他。他用膝蓋壓住矮個男人的後背，一隻手控制住他被反剪的手腕，另一隻手在他身上快速摸了一遍。上衣口袋、褲子口袋、腰帶內側——他的動作很快，很熟練，不到十秒鐘就把矮個男人身上搜了個遍。他從矮個男人的褲腰內側摸出一個小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有十塊的，有五塊的，有兩塊的，也有一毛兩毛的零錢。
“大姐，這是你丟的錢嗎？”蘇曉海把布包舉起來，問那個婦女。
“是我的！是我的！那是我攢了三個月的錢，要帶回去給俺娘看病的！”她接過布包，手抖得厲害，把裡面的錢數了一遍又一遍。
“抓得好！這種小偷就該好好治治！”
“這些扒手實在太缺德，專偷老百姓救命錢！”
就在這時，車廂連線處又衝過來一個人。一個個子高一些的男人，穿著灰色夾克，臉上有一道疤，看起來，很是嚇人。
他的眼神和蘇曉海剛才制住的那個矮個男人不一樣，矮個男人被按住的時候是慌的，眼神躲閃，不敢看人。這個高個子的眼神是硬的，帶著一股子狠勁兒，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的。
“放開他。”高個子站在過道中間，聲音冷冰冰的開口。
蘇曉海沒有動。他抬起頭看了高個子一眼，目光從上到下把他掃了一遍，然後又收回來，繼續按著地上的矮個男人。他甚至沒有理那個高個子，轉頭對那個還在數錢的婦女說：“大姐，你去叫乘警。往前走兩節車廂，乘警應該在那邊。”
那個婦女愣了一下，抱著包袱往前跑了。
高個子往前走了一步。把手伸進夾克內側口袋裡，掏出來的不是刀，而是一根鐵棍，不長，但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車廂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才還在看熱鬧的人，呼啦一下全退到了兩邊，過道中間只剩下蘇曉海和高個子兩個人。
蘇小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曉海！小心啊。”她喊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