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有一股淡淡的車載香水味，柑橘味的，還挺清爽。
副駕駛的座椅上鋪著一張用麻將塊穿成的涼蓆墊子，坐上去有點硬，但挺涼快。
工作臺上落了一層薄灰，正中央還用雙面膠粘著一隻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塑膠點頭狗，車子一震，那狗頭就跟著一點一點的。
“吃早飯沒？”
孫彩絲把手裡的塑膠袋放在大腿上，轉頭問他。
“沒。天沒亮就起來給你擦車了。”梁銀鉦把抽了一半的煙順著車窗扔出去，拍了拍手上的菸灰。
他掛上檔，鬆開手剎。
破舊的離合器發出一聲抗議的摩擦聲，車子晃悠了一下，緩慢地駛出了衚衕。
孫彩絲解開塑膠袋的死結。
裡面是西個熱騰騰的豬肉包子，兩根油條，還有兩杯插著吸管的現磨豆漿。
“我媽昨天給的五塊錢找零，加上我自己貼的。”孫彩絲拿出一個包子，墊著塑膠袋，首接遞到他嘴邊，“張嘴。”
梁銀鉦雙手扶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的路，自然地張開嘴，就著她的手，狠狠咬了一大口包子。
“燙燙燙……”他含糊不清地嚼著，被剛出鍋的肉汁燙得首抽氣。
“活該，誰讓你一口吞的。”
孫彩絲嘴上罵著，手卻趕緊從兜裡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湊過去在他嘴角溢位的油漬上胡亂擦了兩下。
梁銀鉦偏頭看了她一眼。
晨光透過擋風玻璃照進來，打在她的側臉上。
臉上那些細小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嚥下嘴裡的包子，喉結滾了滾，騰出右手，越過檔把，一把抓住了孫彩絲放在腿上的左手。
粗糙的掌心帶著溫熱，將她的手整個包裹進手心裡。
“哎你幹嘛。”孫彩絲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回抽手，“好好開車。大馬路上的。”
“大馬路上怎麼了。”
梁銀鉦不僅沒鬆手，反而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結實的大腿上，十指緊緊扣住。
“出了那條破衚衕，誰認識咱們？”
他聲音帶著一種久違的輕鬆，嘴角高高地揚起。
“今天老子就是你正兒八經的司機。兼男朋友。”
孫彩絲看著他那副得瑟的樣子，掙扎了兩下沒掙開，也就隨他去了。
車子開出雁河鎮，上了通往市郊的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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