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這麼早，地上涼快？”
這聲音落在孫彩絲耳朵裡，跟活見鬼沒兩樣。
她趴在地毯上，手腳並用地往後蹭了兩下，後背首接撞上了掉皮的牆圍子。
牆面冰涼，但她臉上卻燒得快要冒煙了。
“還……還行。”孫彩絲結巴了，舌頭有些打結。
她不敢抬頭看他。
視線死死盯著地毯上的菸頭燙洞，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昨晚的記憶碎片像過電一樣在眼前閃。
她記得自己喊熱，記得自己扯他的衣領，還記得自己一口咬在了他喉結上。
孫彩絲嚥了一口唾沫，喉嚨幹得發疼。
她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順手拽過那條修身的黑褲子，背過身，金雞獨立地往腿上套。
動作太急，腰間傳來一陣明顯的痠軟，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床鋪“吱呀”響了一聲。
梁銀鉦又換了個姿勢，單腿曲起，胳膊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大花被子順著他寬闊的肩膀往下掉，堪堪堆在腰際。
陽光打進來，正好照在他冷白的脊背上，左肩那幾道抓痕，還有鎖骨往下幾枚暗紅色的印子，在陽光下亮的刺眼。
“褲子穿反了。”梁銀鉦靠著床頭，慢條斯理地提醒。
孫彩絲低頭一看。
褲兜的拉鍊跑到屁股後頭去了。
“……”
她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她乾脆不換了，把拉鍊硬生生拽上去，然後轉過身，假裝若無其事地去撿地上的羽絨服。
“那什麼……”孫彩絲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就是不往床上看，“昨晚大鵬結婚，咱倆都喝大了。這破旅館暖氣挺足，我睡地上挺好。你……你接著睡，我得回澡堂子替我媽看前臺了。”
她一邊說，一邊把羽絨服往身上裹。拉鍊拉到最頂上，下巴都縮進了領口裡。
梁銀鉦看著她這副全副武裝，準備腳底抹油的樣子。
他沒出聲，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煙盒，磕出一根，咬在嘴裡，偏頭點火。
淡藍色的煙霧升騰起來，模糊了他五官的輪廓。
“睡地上？”梁銀鉦隔著煙霧撩起眼皮，視線落在她打底衫領口露出的紅痕上。
他拿下嘴裡的煙，指腹碰了碰自己喉結上那個青紫的牙印，聲音辨不出情緒：“那地上這狗，牙口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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