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豬宴那頓飯，孫彩絲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嚥下去的。
老李家自家釀的散裝白酒，度數高得燒喉嚨。
別人敬酒，她就喝。
趙春梅在旁邊跟人扯閒篇沒顧上管她，等散席的時候，孫彩絲己經喝得腳底板發飄了。
她踩著衚衕裡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胃裡像揣了一團火，翻江倒海地燒著。
*
晚上十一點半。
二樓的單人床上。
孫彩絲蜷縮在法蘭絨被子裡，雙手死死按著胃部。
太疼了。
那種絞痛夾雜著酒精的灼燒感，一陣陣地往上湧。
額頭上全是冷汗，把枕巾都洇溼了一小塊。
屋裡沒開燈，黑漆漆的。
以前她只要有個頭疼腦熱，哪怕是半夜兩點在被窩裡哼唧一聲“胃疼”，不出十分鐘，梁銀鉦肯定翻窗戶進來。
手裡不是端著剛衝好的溫胃藥，就是揣著個在懷裡焐熱的暖水袋。
一邊罵她“吃得像豬一樣多”，一邊黑著臉給她揉肚子。
這是二十年養出來的習慣。
人在脆弱的時候，理智是根本佔不了上風的。
孫彩絲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螢幕刺眼的亮光晃得她眯起眼睛。
她大拇指極其熟練地長按了數字鍵“2”。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
“咔噠。”接通了。
孫彩絲剛想開口喊句“梁銀鉦，我胃疼”。
話還沒到嗓子眼，聽筒裡猛地炸開一陣震耳欲聾的音響聲。
夾雜著麥克風裡聲嘶力竭的跑調歌聲，還有玻璃酒杯碰撞的脆響。
很明顯，是在KTV的包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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