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這幾秒鐘內，連兩人以後的孩子叫什麼、該買幾居室的學區房、怎麼跪在趙春梅面前挨棒子求親都過了一遍。
孫彩絲臉色慘白。
她慌亂地掙脫他的手，蹲下身，一把將雪地上的盒子抓起來，死死捏在手心裡。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
她不敢看梁銀鉦的眼睛。
“你……你別瞎想。”孫彩絲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乾巴巴地找藉口，“李大媽家兒媳婦讓我幫她帶的。”
梁銀鉦看著她蹲在地上的緊張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裡的狂喜。
他太瞭解孫彩絲了。
這小慫包現在肯定是嚇壞了。
如果他表現得太激動，或者首接說要負責娶她，她肯定會以為他是因為孩子才這樣做的。
而且以她現在對他的防備和她媽那套“門當戶對”的死理，她可能會嚇得連夜逃跑，甚至可能自己偷偷跑去醫院打掉。
得穩住她。
不能把人逼急了。
梁銀鉦咬了咬後槽牙，把還在發抖的雙手揣進羽絨服的兜裡，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用痛覺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站首了身子，肩膀微微塌下來，恢復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混賬模樣。
“是麼。”
他扯起嘴角，喉嚨裡溢位一聲拖長音調的輕笑。
他靠在冰冷的紅磚牆上，偏頭看著她，語氣漫不經心，像在談論今天晚飯吃什麼。
“我還以為你真有了。嚇我一跳。”
孫彩絲身子一僵。
她慢慢地站起來，抬起頭，看向梁銀鉦。
黑暗中，他嘴角掛著那抹她最熟悉的、沒心沒肺的笑。
眼神懶散，沒個正形。
“真有了其實也沒事兒。”梁銀鉦拿出打火機把玩，語氣輕飄飄的。
“有了就生下來唄。小爺又不是養不起。”
他在試探。
他在用他自以為輕鬆的方式，試圖緩解她的緊張，告訴她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但在孫彩絲眼裡，這幅畫面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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