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覺得這笑裡透著股不對勁的死寂。
“彩絲……”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
“梁銀鉦。”
孫彩絲打斷他的話，平靜地看向他。
“這幾個月，咱們倆也算是把能幹的荒唐事都幹盡了。”她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走廊裡聽得清清楚楚，“今天這事兒是個教訓。我孫彩絲命薄，玩不起這種心跳遊戲。”
梁銀鉦腳步頓住。
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
“咱倆就到這兒吧。”
孫彩絲把滑落到下巴的拉鍊重新拉到最頂端，轉身朝大門走去。
“以後就算在衚衕裡碰見，也別打招呼了。我得過正常人的日子。你也繼續當你的單身漢，沒人套牢你。”
手搭在門把手上。
門開了。
冷風裹挾著大雪呼嘯著灌進屋裡。
梁銀鉦站在原地。
他看著孫彩絲單薄的背影走進風雪裡，門在他眼前緩緩關上。
“砰。”
一聲悶響，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梁銀鉦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維持著那個單手插兜的姿勢，久久沒有動彈。
過了很久，他緩慢地低下頭。
插在兜裡的那隻手拿了出來。
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不正常的慘白，手心裡，被指甲掐出了幾個深深的半月牙印子。
空蕩蕩的屋子裡，只有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走字聲。
每一聲，都敲在發疼的神經上。
*
那晚從梁家跑回澡堂後，孫彩絲一宿沒閤眼。
第二天一早，肚子隱隱作痛。
她去上了個廁所，低頭一看，內褲上沾著一抹熟悉的暗紅。
推遲了整整半個月的大姨媽，終於大駕光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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