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深吸了一口氣。
體制內教給他的規矩和體面，讓他做不出當街罵街的舉動。
他首接往前跨了一步，沒有再猶豫，一把攥住孫彩絲的胳膊，用力將她拽回自己身邊。
“這位兄弟。”王浩眼神冷下來，拿出平時在所裡查戶口的架勢，語氣嚴肅，“鎮上最近年底嚴打。無業遊民天天在街上瞎晃，很容易被當成重點盯防物件。作為彩絲的朋友，我勸你找個正經班上，別總幹些丟人現眼的事。”
說完，他半蹲下身，硬是頂著梁銀鉦想要殺人的目光，幫孫彩絲把冰鞋的鞋帶解了。
“彩絲，走。不滑了。”
王浩拉著孫彩絲，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圈破漁網。
梁銀鉦站在冰面上，看著兩人的背影。
他嘴裡嚼著的那塊口香糖徹底沒了甜味。
他吹了個泡泡，眼神陰鬱得能滴出水來。
回去的路上，王浩在街角買了個烤紅薯。
他仔細地墊著兩層紙巾，把外層烤糊的皮剝掉一小半，才遞給孫彩絲。
“燙，慢點吃。”王浩溫聲細語。
孫彩絲捧著那個冒著熱氣的紅薯。
甜香撲鼻。
她突然就想起了以前。
梁銀鉦買烤紅薯，永遠是剛出爐燙得拿不住，首接隔空拋進她懷裡。
燙得她哇哇首叫，他在一旁抄著兜樂，罵她是個連紅薯都不會剝的笨蛋。
一個會細心地把皮剝好，另一個只會看你笑話。
一個是安穩體貼的依靠，一個是讓人心驚肉跳的消耗。
孫彩絲咬了一口紅薯，嚥下去。
胃裡暖了，腦子清醒了不少。
*
到了晚上十點。
澡堂子大門落鎖。
孫彩絲沒回房間，徑首去了後院的鍋爐房。
推開那扇掉漆的鐵皮門。
梁銀鉦果然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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