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趕緊給修水暖的老劉打電話！”趙春梅喊。
孫彩絲跑回前臺撥電話，打了一圈，鎮上幾個修水暖的師傅，不是回老家過年了，就是說雪太大車開不出來。
趙春梅一咬牙：“給小王打！小王在所裡，他認識的人多，肯定有辦法！”
*
半小時後。
一輛白色的捷達車頂著風雪，緩慢地停在了大眾浴池門口。
門簾掀開。
王浩進來了。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高檔呢子大衣，裡面是平整的西裝褲，腳上一雙擦得一塵不染的黑皮鞋。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一進大廳，看著滿地泥濘和焦躁的顧客，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趙嬸兒，彩絲，怎麼回事？”王浩走到櫃檯前，躲開地上的一灘積水。
“小王啊！你可算來了！”趙春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顧不上自己一身髒，拉著王浩就往後院走，“鍋爐管子爆了，黑水首冒，總閥門鏽死了擰不動！你快給想想辦法！”
王浩跟著走到走廊。
冷風夾著水汽撲面而來。
鍋爐房裡黑漆漆的，地上全是黏糊糊的煤渣水，水位還在往上漲。
王浩站在乾燥的地磚邊緣，腳步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蹭亮的皮鞋，又看了看泥潭一樣的鍋爐房。
“這……”王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面露難色，“這水太深了，裡面還通著電，不安全。”
孫彩絲穿著溼透的羽絨服，站在黑水裡。她手裡還拿著一把管鉗，手背上全是燙出來的紅印子。
她看著站在岸上的王浩。
“王浩，你認識鎮上能修這個的人嗎？價錢好商量。”孫彩絲嚥了口唾沫，喉嚨幹得冒煙。
王浩拿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撥了兩個電話。
講了幾句，他結束通話電話，衝著孫彩絲搖了搖頭：“彩絲，大雪封路，維修隊的人都過不來。”
他看著滿室的狼藉，語氣恢復了那種體制內的理性和溫和。
“趙嬸兒，彩絲。聽我一句勸。這水管老化太嚴重，硬修也有安全隱患。萬一鍋爐炸了，可不是鬧著玩的。現在天這麼冷，水也抽不乾淨。”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儘量不弄髒自己的大衣下襬。
“算了吧。關門幾天。給客人們把票退了。等雪停了，年過了，再找專業的維修工來大修。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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