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光柱掃過滿是黑泥的地面，最後定格在牆根那根爆裂的鑄鐵主水管上。
孫彩絲愣住了。
那個鏽死的紅色總閥門，被硬生生地擰到底了，輪子上甚至留下了幾道管鉗暴力鉗制卡出的新鮮白痕。
而那根裂開了一道大口子的水管。
此刻，被一層厚厚的，白色的工業生料帶，一圈又一圈地纏繞包裹住了，外面還用兩個嶄新的金屬喉箍，一左一右地死死卡住。
滴水不漏。
專業又暴力。
這是鎮上老水暖工才會用的應急土辦法，醜，但極為管用。
誰修的？
大門明明從裡面反鎖了。
孫彩絲的心跳開始加速，呼吸急促起來。
她拿著手機，光柱在鍋爐房裡西處亂掃。
就在總閥門下方的角落裡，一灘還沒幹透的黑水旁邊，光柱停了。
地磚縫隙裡，躺著半截被踩扁的菸頭。
過濾嘴是白色的。
孫彩絲腿一軟，快步走過去，蹲下身。
手電筒的光打在那個菸頭上。
這個牌子的煙。
孫彩絲盯著那個菸頭。
腦子裡“轟”地一聲。
周圍的冷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她手指發抖，慢慢伸出手，撿起了那半截沾著黑水油的菸頭。
菸頭早涼透了。
但他來過。
那個掛著鎖，消失了好幾天，忙著跟女大學生看電影，不要她了的混蛋。
在她最無助，最絕望的雪夜裡，來過了。
像個見不得光的鬼一樣，翻牆進院，摸黑進了這又髒又冷、滿地泥水的鍋爐房。
他可能就穿著那件舊衝鋒衣，站在沒過腳踝的黑水裡，咬著煙，硬生生替她把這個爛攤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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