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梅把酸菜全倒進鍋裡，拿個大長柄鐵勺攪和了兩下，緊接著，又端來一大盆切好的五花肉片。
那五花肉肥瘦相間，切得厚薄均勻，下鍋一燙，肉片瞬間捲曲變白。
酸菜的酸爽味，混著豬肉的濃香，隨著翻滾的蒸汽，瞬間瀰漫了整個後院。
順著風，飄進了衚衕裡。
“真香啊！”瘦猴嚥了口唾沫，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大鐵鍋。
“沒出息。去把桌子支上！”梁銀鉦踹了他一腳，自己轉身去搬摺疊圓桌。
下午西點，天色開始變暗。
後院和澡堂大廳裡，支起了五六張大圓桌。
鎮上的街坊西鄰陸陸續續地來了。
小地方就是這樣，只要你不計前嫌，一頓殺豬菜，幾杯老白乾下肚，以前的那些閒言碎語全能翻篇。
李大媽也來了，手裡拎著兩盒包裝還算湊合的糕點，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她走到前臺，看著正在擺碗筷的孫彩絲。
“彩絲啊，大媽以前嘴碎，說錯話了。你別往心裡去。”李大媽把糕點放在櫃檯上，乾巴巴地笑了笑。
孫彩絲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著李大媽，沒擺臉色，也沒多熱情。
“大媽，都過去了。今天過年，吃好喝好。”她語氣平淡。
李大媽鬆了口氣，趕緊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梁銀鉦端著一大盆剛切好的血腸走出來。
他今天脫了那件破大衣，換了件乾淨的黑色套頭毛衣，袖子挽到小臂，端著盆，穩穩當當地放在大廳中央的桌子上。
李大媽看著他，眼神里帶著明顯的討好。
“樑子啊，你那歌我孫女天天聽，說好聽著呢。以後成大明星了，可別忘了咱們這窮街坊。”
梁銀鉦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他瞥了李大媽一眼。
“大媽，我就一唱歌的。不是什麼大明星。”
他拉開一張椅子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開瓶器，“啪”地起開一瓶啤酒。
“我就算唱到天邊去，也得回這澡堂子吃飯。彩絲在哪，家就在哪。”
他這話敲打得明明白白。
李大媽連連點頭，不敢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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