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守成睜眼時，灶上的粥剛冒熱氣。
梁阿禾坐在桌邊裝飯盒，邊裝邊說：“礦上小劉發燒，我替他一班，晚上就回來。”
門外天還沒亮透。
這一幕，梁守成夢了十五年。
第一輪，他衝過去鎖死房門，把鑰匙藏進懷裡。
“今天不許去。”
梁阿禾急得拍門：“爹，人家家裡還有兩個孩子，他病成那樣怎麼下井？”
“誰愛去誰去，反正你不去！”
梁阿禾沒再爭，轉身從後窗翻了出去。
她還是趕到了礦上。
第二輪，梁守成撕掉換班條，提前跑去礦場攔人。
梁阿禾被他帶回家，坍塌發生時，替她下井的年輕礦工沒能出來。
礦工母親抱著兒子的安全帽，坐在梁家門口哭了一夜。
門先生的聲音從屋簷下落下來。
“你看，保住女兒，總要有人替她。”
第三輪，梁守成換上礦工服，搶先下井。
可礦道坍塌後，梁阿禾還是衝進了危險區。
她要救被困的工友。
無論他鎖門、撕條，還是拿自己去換，記憶都會替他找出新的代價。
梁守成終於明白，門先生想教他的，從來只有控制。
只要管得更緊，替她選得更多，就能避開失去。
這正是他十五年來做錯的事。
清晨再次開始。
梁守成沒有鎖門，也沒有搶飯盒。
他往裡面多塞了一個雞蛋，又把筷子放好。
梁阿禾看得稀奇：“爹，今天不罵我多管閒事？”
梁守成低著頭，粗糙手指在飯盒邊緣摩挲了兩下。
“爹捨不得你，也怕你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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