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徹底沒救了。
好戲,才剛剛開場。
聖旨如同擦屁股草紙,天下人嘲諷譏笑,大明顏面蕩然無存。
而馬士英僅僅只是修書一封,派了一個信使,快馬送往山海關,不過七日,那個不聽聖旨、不聽朝廷調遣的王屏藩,就乖乖撤軍走了!
那個盤踞山海關、擁兵自重的吳三桂,那個縱橫海上、桀驁難馴的黃蜚,周文鬱,全都對馬士英言聽計從,如同他門下的走狗一般,指哪打哪!
這一刻,滿朝文武,上至六部尚書、內閣重臣,下至御史言官、六部主事,沒有一個人再敢質疑馬士英的權威,沒有一個人再敢與他針鋒相對。
他們終於徹底明白,這南明朝堂,真正掌權的是首輔馬士英!以前是以後也是!
他之前就是要看著皇權失效、朝堂顏面盡失,看著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然後再出手,一招定乾坤,讓所有人都臣服於他!
什麼皇權,什麼朝堂公議,在馬士英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他想要讓事情亂,天下就敢亂成一團;他想要平息事端,不過是一封書信、彈指間!
奉天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馬士英身上,眼神里充滿了無奈。
馬士英站在殿中,身著紫色首輔官服,身姿挺拔,面容威嚴,目光平靜地掃過殿內百官,沒有絲毫得意忘形,卻自帶一股威懾天下的氣場。
他上前一步,躬身對著弘光帝行禮,語氣沉穩:“託陛下洪福,臣己修書吳三桂將軍,勸其下令王屏藩撤軍,如今遼東戰事平息,朝鮮之圍己解,陛下大可安心。”
一句話,將所有功勞都推給了弘光帝,可殿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一切,都是馬老狗搞出來的!
朱由崧看著馬士英,心中從原來的敬畏到現在的恐懼,他連忙笑著說道:“首輔大人功不可沒!朕要重重賞賜你!傳朕旨意,加封馬士英為太師,賞賜黃金千兩、綢緞百匹!”
“謝陛下隆恩。”馬士英躬身謝恩,神色淡然。
殿內文武百官,紛紛上前,對著馬士英阿諛奉承,極盡恭維,往日里與他對立的東林黨官員,也紛紛上前附和,再也不敢有半分異心。
“馬首輔真乃國之柱石!一言定遼東,力挽狂瀾!”
“首輔大人深謀遠慮,權謀無雙,我等望塵莫及!”
“有大人在,我大明江山無憂矣!”
而此時的會同館內,朝鮮使者李惟泰接到王屏藩撤軍的訊息後,徹底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他終於明白,大明還是那個大明,但己經不再是朱家的天下了。
李惟泰深吸一口氣,不敢有絲毫停留,立刻整理衣冠,親自前往首輔府邸,對著馬士英躬身行禮,態度再次變得無比謙卑,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言辭懇切地謝罪、道謝。
馬士英坐在首輔府邸的正廳上,看著卑微如螻蟻的李惟泰,嘴角冷笑。
經此一事,南明朝堂上下,再也無人敢與之抗衡,再也無人敢心生異心。
…………
時光倒退半個月,農曆八月十一。
這一日的天,是壓在中原大地上一塊沉滯的鉛雲,從清晨到日中,沒有半分透亮的光。豫東的八月,本是溽暑減退、秋蟬鳴聒噪的時節,可走在通往開封府的官道上,入耳的不是生機,只有風捲荒草的嗚咽、車馬碾過泥沼的吱呀,以及幾十萬人口混雜在一起的粗重喘息。天地間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腥腐氣,是腐草、死水、白骨與汗臭揉碎了攪在暑氣裡,吸進肺腑,便讓人胸口發悶,胃裡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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