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阮大鉞的印象中,南明海運船隊一旦進入渤海灣,立刻就會被滿清水師發現,輕則被截糧奪銀,重則船毀人亡,全軍覆沒。這時候的他還不知道,最讓他們看不起,當成廢物的黃蜚和周文鬱他們,現在己經把滿清水師連鍋端了!
南明沒有強大的水師護航,海運船隊,別說滿清水師了,只要出了海,那就是案板上的魚肉!倭寇,高麗,海盜,包括鄭家,哪個不能把南明水師捏扁了,搓圓了?
而這些勢力當中,最讓人頭疼的就是鄭芝龍這海賊,盤踞沿海,陰懷異志。
東南沿海,是鄭芝龍的天下。
此人本是海盜出身,受撫為官,手握重兵,掌控著南明最強大的水師力量,卻擁兵自重,陰懷異志,不聽朝廷調遣,只知儲存實力,割據一方。
南明的海運船隊,要從江南沿海出發,必須經過鄭芝龍的勢力範圍。
他若是心懷歹意,半路截擊,吞沒糧餉,阮大鋮根本毫無辦法;
他若是按兵不動,坐觀成敗,海運船隊就會失去最強大的庇護,寸步難行。
鄭芝龍這頭“海賊”,比滿清水師,更難提防,更難對付。
不過相比於鄭芝龍,海上風濤,變幻莫測,天災無情,更讓他害怕。
明末正值小冰期,海上氣候惡劣,颱風、巨浪、暴雨、海霧,頻發不斷,海船技術落後,沒有天氣預報,沒有導航儀器,一旦遭遇天災,船隊瞬間就會葬身海底,糧餉盡沒。
人禍未除,天災又至。
海運這條路,是刀尖上跳舞,風浪裡求生。
可阮大鋮己經沒有選擇了。
漕運是死河,陸路是絕路,唯有海運,是唯一的生路。
哪怕千難萬險,哪怕九死一生,也必須走!
他咬碎鋼牙,狠狠一拍桌案,燭火劇烈搖晃,映著他猙獰而決絕的臉:
“好!就走海運!分批次運送!調集所有可用海船,招募水手,籌備糧草,即刻出發!”
“就算粉身碎骨,就算船毀人亡,也要把糧餉,送到吳三桂手中!”
阮大鉞決定既下,立刻雷厲風行,開始瘋狂拼湊海運船隊。
他以弘光朝廷的名義,下死命令,徵召江南沿海所有商船、漁船、貨船,無論大小,一律徵用,至於補貼?…哼!……為國效力還有二心?敢違抗朝廷旨意,就是通敵!滿門抄斬之舉!……
一時間,蘇州、杭州、寧波、上海、太倉等港口,雞飛狗跳,哭聲震天。
商人不願出海,漁民不願送命,可在官兵的刀兵相逼之下,只能被迫交出船隻,派出水手,加入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南明海運船隊”。
短短十日,阮大鋮拼湊出:
海船、商船、漁船合計一百二十七艘;
水手、民夫、護衛兵丁合計三千餘人;
勉強可裝載糧食三千石,白銀十萬兩。
這是第一批船隊,也是試探性的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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