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盼著明軍打過來，把這些清軍全都殺乾淨。
可他又怕。
怕炮火一轟，島上的百姓先被炸死。
怕刀槍無眼，奶奶和妹妹活不下來。
怕他們這些無辜的人，到最後，成了兩軍廝殺的犧牲品。
海風吹在他身上，又冷又鹹。
少年單薄的身影，在空曠的沙灘上，顯得格外渺小。
同一時刻，海上無敵艦隊旗艦上。黃蜚己經站在甲板上，整整一天一夜。
千里鏡一首握在手裡，鏡片都被他攥得發熱。
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島上的一切。
看到了被剝光的樹，挖空的地，橫躺的屍體。
看到了老人、婦人、孩子，在飢餓與絕望裡慢慢死去。
看到了清兵殘暴地搜刮、毆打、逼迫百姓。
每一幕，都紮在他心上。
周文鬱站在一旁，臉色同樣沉重：
“黃帥，再這麼封下去，島上百姓……撐不了幾天了。”
黃蜚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知道。”
“尚可喜、石廷柱，擺明了是拿百姓當擋箭牌。”周文鬱咬牙，“他們料定我們不敢硬攻，料定我們不忍心看著百姓死光。”
黃蜚閉上眼。
他怎麼會不知道。
尚可喜是當年東江老將，最懂他黃蜚的脾氣，最懂東江舊情。
他們知道，黃蜚可以對清兵狠，卻絕對不會對東江遺民下死手。
所以他們故意把百姓和軍隊混在一起，故意把糧草水源全部攥在手裡，逼著百姓先死，逼著明軍先心軟。
好毒的計。
好狠的心。
黃蜚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儘量，不要傷害無辜。”
“可現在，我們不打，百姓在死；我們打，百姓也可能死。”周文鬱聲音發緊，“這根本就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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