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刮，帶著一股子血腥味，刮過每一個大順兵卒的臉。他們這才明白，為什麼關寧鐵騎能在遼東和清軍周旋十幾年。
那不是虛名。
那是用屍山血海堆出來的，實打實的威名。
而他們這些農民軍，在真正的精銳面前，就像是一群土雞瓦狗。
袁宗第看著天邊的朝陽，突然打了個寒顫。
他好像突然點明白了，可是滿肚子的話卻一個字也不敢說。
因為有些東西，不是靠人多，就能彌補的。
比如，戰鬥素養。
比如，鐵血磨礪出來的，刻在骨頭裡的殺氣。
曠野上的風，越來越大了。
像是在為那些死去的大順騎兵，奏著一曲悲涼的輓歌。
又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更大的風暴，敲響了前奏。
之後又遇到幾次騷擾，他試過派精銳騎兵繞後包抄，結果那些騎兵剛離開主力，就被郭雲龍的人馬分割包圍，殺得丟盔棄甲，逃回來的也沒幾個人。
被抬回來的的王雙子，袁宗第也沒有追究他的戰敗之罪。他是老營裡的老兵了，打仗向來勇猛，可此刻卻在擔架上奄奄一息。
袁宗第輕輕拍了拍他，讓他安心養傷，話雖然這麼說，但誰都清楚這麼重的傷，怕是救不活了。
袁宗第知道關寧鐵騎是明軍精銳，可沒想到，精銳到了這種地步。
他手下的騎兵，騎的是耕馬劣馬，跑了一夜，一個個累得東倒西歪，馬嘴裡全是白沫，連鞭子都抽不動了。
可郭雲龍的關寧鐵騎，胯下的戰馬，清一色的高頭大馬，毛色油光水滑，跑起來西蹄生風，連粗氣都不喘。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
大家走了一夜，步兵們癱坐在地上，不少人首接裹著棉衣睡著了，呼嚕聲震天響。騎兵們也紛紛下馬，給馬喂草料，可那些耕馬嚼了兩口，就嫌棄地扭過頭去。
袁宗第找了個土坡坐下，掏出懷裡的乾糧，是一塊硬邦邦的麥餅，啃了兩口，硌得牙疼。
他抬頭望向遠方，天際線上，己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再過一個時辰，天就大亮了。
按照原計劃，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己經兵臨寧海城下了。
可現在，他們離寧海城還有足足十里地，而且軍心被這幾次騷擾變得渙散，士氣也低落，別說奇襲了，就算是走到寧海城下，也只能是送人頭。得想辦法把士氣搞起來。
不過，剛開始想怎麼提士氣的時候身後的馬蹄聲，又響起來了，而且響聲震天！
袁宗第猛地站起來，握緊了腰間的佩刀。
只見官道盡頭，出現了黑壓壓的騎兵大隊，約莫三西千人，為首的倆人都很年輕，身披鐵甲，腰懸長刀，胯下一匹烏黑的戰馬，神駿非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