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從遠征突厥開始》第631章 新白江口海戰(1)

作者:書六·1個月前

日出時分,白江口的薄霧被陽光撕開第一道縫隙時,倭軍的船隊已密密麻麻地擠在江口外的海面上,桅杆如林,帆影蔽日,四百餘艘戰船排成數十個縱列,在海流中搖晃著緩緩調整隊形。海面上傳來此起彼伏的號角聲和將領們的嘶吼,那聲音蓋過了海潮拍打礁石的轟鳴。清原站在旗艦船樓上,望著遠處白江口內若隱若現的唐新聯軍船影,嘴角浮起一絲志在必得的笑意。他數過了,唐新聯軍的戰船稀稀落落地散佈在江口內,目測不會超過二百艘,而且陣型鬆散,看那架勢似乎還在猶豫要不要出擊。

“他們怕了。”清原對身旁的副將冷笑道,“傳令——全軍突入江口,中央突破,衝散他們的陣型。誰第一個登上唐軍的旗艦,賞黃金百兩!”號角聲驟然拔高了一個調門,倭軍船隊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爭先恐後地朝白江口湧去。那些小早船仗著吃水淺、速度快,衝在最前面,船上的浪人和漁夫們揮舞著手裡的竹槍和直刀,在顛簸的船板上又蹦又跳,嘴裡發出尖利的嚎叫,彷彿他們已經看到了唐軍士卒在自己刀下哀嚎求饒的畫面。

天策將軍陳子昂站在唐軍旗艦的船樓上,雙手撐著船舷,用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注視著蜂擁而來的倭軍船隊。他身後的桅杆上升起了一面巨大的“天策將軍”旗,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繡著的九顆銅釘在晨光中反射著碎金般的光芒。拂雲站在他左側,靛青色勁裝的衣角被海風吹得翻飛不止,她的手按在腰間那把比尋常橫刀略短的彎刀刀柄上。

拂月站在他右側,月白色勁裝在海風中獵獵作響,背上的角弓已經卸下來握在手裡,弓弦上搭著一支白尾鵰翎箭,箭尖對準了倭軍旗艦的方向。姐妹倆誰也沒有說話——跟著陳子昂打了十年仗,她們太清楚大都護臉上這種平靜意味著什麼。這不是猶豫,這是在等,等一個把整支敵軍一口吞下去的時機。

“傳令。”陳子昂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凍過的鐵釘,“全軍收縮陣型,後撤三里,把江口讓給他們。”

傳令兵愣了一瞬——後撤?敵人都湧到眼前了,天策將軍要後撤?但他看到陳子昂那雙被海上風浪淬鍊了半輩子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一絲猶豫,只有一種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走進陷阱時的篤定和冷酷。他不敢再遲疑,轉身衝上船樓,把那面紅色的令旗高高舉起,在晨光中連揮三下。

唐新聯軍的船隊開始緩緩後撤。那些看似鬆鬆散散的戰船,在撤退時卻顯示出了驚人的紀律性——每一艘船都按照預定路線有條不紊地退向江口深處,前船不擋後船的航道,兩翼的戰船有意放慢速度,把中央空出來讓倭軍往裡衝。這是陳子昂在出徵前反覆操練了無數遍的戰術——如何在敵人眼皮底下收縮陣型而不潰散,如何在看似後退的過程中把敵人引入更深的陷阱。

倭軍看到唐軍後撤,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唐軍怕了,四百艘對不到二百艘,勝負已定。清原拔出腰間的直刀,刀鋒在晨光中閃過一道刺眼的寒芒。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船舷外嘶吼,吼聲蓋過了海潮的轟鳴,把旗艦船舷上的海鳥驚得撲稜稜地飛起,在硝煙瀰漫的天空中四散奔逃:“追擊!全軍追擊!一個唐軍都不許放跑!”

四百餘艘倭船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爭先恐後地湧進了白江口。衝在最前面的小早船已經追上了唐軍後撤的尾巴,船上的倭兵開始用弓箭朝唐軍戰船射擊,箭矢嗖嗖地劃破晨霧,釘在唐軍船舷的木板和盾牌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唐軍士卒舉著盾牌蹲在船舷後面,沒有人還擊,沒有人慌亂,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他們只是在等,等那道必然到來的火光。

當倭軍最後一批戰船也擠進了白江口那個致命的喇叭口之後,陳子昂舉起了右手。他身後的旗手將一面黑色的令旗高高升起,那是總攻的訊號。白江口兩岸的懸崖上,早已埋伏好的唐軍伏兵同時點燃了早就堆在崖壁上的乾柴和火油桶,沖天的火光在晨霧中炸開,映紅了半邊天空。火焰順著崖壁往下蔓延,燒斷了預先架在崖壁上的藤蔓和繩索,那些藤蔓上綁滿了裝滿火油的陶罐,陶罐砸在崖下的礁石上碎裂,火油濺入海面,在海水上鋪開一片又一片流動的藍色火焰。

與此同時,唐軍船隊中突然分出兩支輕型艨艟編隊,從左右兩翼同時向倭軍側翼包抄。這些艨艟是陳子昂專門為白江口這一戰改裝的——船頭包了鐵皮,船舷兩側裝了三四架輕便的弩機,每架弩機都配了火矢。火矢的箭頭裹著浸透了火油的麻布,點燃之後箭頭的火焰在海風中不但不滅,反而越燒越旺。

倭軍船隊擠在狹窄的江口裡,四百餘艘船頭尾相接、船舷相撞,徹底喪失了機動能力。那些衝在最前面的小早船想掉頭後撤,卻被後面湧上來的大船堵得嚴嚴實實;中間的關係船想往兩邊散開,卻被兩側衝過來的唐軍艨艟用弩機釘成了篩子;最後面的大樓船想往外海撤退,卻發現退路已經被兩岸崖壁上砸下來的火油罐和燃燒的藤蔓死死封鎖住,整個江口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盆。

唐軍艨艟從兩翼同時開火,數千支火矢拖著一道道赤紅色的弧線,像一場從天而降的流星雨,砸進了擁擠不堪的倭軍船隊。第一艘倭船被點燃是在船尾——一支火矢釘在了堆滿草料和火油的船艙頂上,火焰沿著草料迅速蔓延,幾個呼吸的工夫就吞沒了整艘船。船上的倭兵慘叫著跳進海里,但海面上也漂浮著燃燒的火油,跳下去的人還沒來得及沉入水底就被火焰吞沒,變成一個個掙扎扭動的火團,在水面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然後第二艘、第三艘、第十艘、第一百艘。火焰在海面上瘋狂蔓延,從一個船帆跳到另一個船帆,從一個船舷燒到另一個船舷,整片白江口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熔爐。倭軍士卒有的被火焰吞噬,變成了甲板上扭動的火人,慘叫著奔跑到船舷邊一頭栽進海里;有的被擁擠的船隻擠下了水,在浮滿了燃燒碎木和屍體的水面上掙扎呼號,被上游漂下來的斷桅撞碎了腦袋沉入暗紅色的江水深處;有的試圖棄船逃上岸,但兩岸的巖壁陡峭光滑長滿了青苔,根本無處攀爬,在絕望中被身後湧上來的唐軍弩箭釘死在巖壁上。

火光照亮了整片海域,濃黑的煙柱直衝雲霄,白江口的江水被倭國人的血和灰燼染成了深褐色,順流而下流入外海,連數十里外海面上的漁夫都能聞到那股混合著焦肉和松脂的刺鼻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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