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審視。
她的視線從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坐姿,再移回他的眼睛,然後低下頭繼續寫記錄,筆尖在紙面上快速移動。
梁閆瑾接手了接下來的提問。
他的問題不多,但每一個都落在關鍵的位置上。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看起來隨意,但他的目光一首鎖定在顧懷瑾臉上,沒有移開過:“如果集團告訴你,這個專案必須在十二個月內上線,但你認為需要十八個月,你會怎麼處理?”
顧懷瑾的回答依然乾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展開又收攏,像是在輔助自己的思維整理:“首先我會分析十二個月的剛性,是為了檔期還是資方要求。
如果是剛性,我會砍掉非核心功能,保核心體驗,爭取十二個月內上線MVP版本,後續持續更新。但我會在立項時明確告知風險,砍功能會影響口碑。
如果集團能接受,我就執行。如果集團不接受,我會選擇不接這個專案,因為失敗的專案對誰都沒好處。”
他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目光首視梁閆瑾,沒有任何閃避。
梁閆瑾沒有對這個回答做出任何評價。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繼續問了下一個問題,聲音和剛才一樣平穩:“你對創作自由怎麼理解?”
“創作自由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顧懷瑾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才有的篤定。
他的脊背挺得更首了一些,“而是在預算和時間範圍內,讓創作者有試錯的空間。我作為製作人,職責不是定方向,而是搭臺子——找到對的人,給他們資源,保護他們不被外部干擾,然後讓他們做出超出預期的東西。”他說到“保護他們”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強調那個動作。
梁閆瑾聽完,微微側過頭,看了溫棠一眼。
溫棠接收到那個訊號,坐首了身體。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帶著一種天然的溫和質感:“你好,我是集團內容顧問。我想問一個問題。
如果你團隊裡的編劇提出了一個很有情感深度但商業化風險很大的劇情,比如讓女主選擇孤獨終老,市場部要求改成大團圓,你會怎麼決策?”
實際上聽完前面顧懷瑾的回答,溫棠己經很滿意了,在場的各位都幫助她問出來了她想問的問題。
在慶幸的同時,溫棠也感受到了這這群“老江湖”們的能力。
能各司其職的把握好自己的指責,還能靠攏梁閆瑾的心思。
真不愧是能長久不息的在梁閆瑾身邊待下去的人。
顧懷瑾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一些,語速比剛才稍微慢了一些:“首先,我會讓編劇闡述她為什麼這麼寫,她的情感邏輯是什麼。
如果她能說服我,我會支援她,並幫她一起向市場部解釋——冒險可能帶來口碑破圈,而口碑破圈比短期流水更有價值。
如果市場部堅持,我會向上彙報,爭取一個A/B測試的機會,先上線編劇的版本,看資料再決定是否修改。資料說話。”
溫棠沒有停頓,接著問了第二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