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自己做得足夠隱蔽，每一筆交易都經過了三層以上的中轉。
但他不知道的是，其中一家供應商的財務總監是總部培養下發的人，那份記錄在入職第六個月的時候就被加密傳送到了陳予安的郵箱裡。
還有幾個利用職務之便安插親屬的中層管理者。
他們把親戚安排進公司的各個角落，行政部、後勤組、倉庫管理、前臺接待這些崗位看起來不起眼，但每一個都掌握著某種程度的資源調配權。
這些人當中有些確實能幹。
但更多的是連基本的崗位職責都無法勝任，遲到早退是常態。
工作質量全靠其他人兜底。
清理這些人用了不到一週的時間，效率高到讓整個分公司的人都來不及反應。
所有人聞之膽寒。
據說有人在收到調令當天就去敲了梁閆瑾下榻酒店的門，西裝革履，手裡拎著一個看起來價值不菲的禮盒。
在前臺報了名字和公司職務，請求見梁董一面。
前臺的服務人員打了個電話，然後禮貌地告訴他梁董不見客。
他又等了將近兩個小時，在大堂的沙發上坐著，禮盒放在腳邊，目光一首盯著電梯的方向。
但梁閆瑾始終沒有出現。
於是那個人最後站起來，拎著那個沒有送出去的禮盒，走出了酒店的大門，背影在路燈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心裡後悔為什麼時間不能倒流。
可惜。
這世間最不可能實現的事情就是時光倒流，因為它從不吝嗇。
也完全不給人留下後悔的餘地。
那些在簽字時心存僥倖的時刻、在利益面前選擇妥協的瞬間、在權力邊界上試探的步伐，都在調令下達的那一刻變成了無法撤回的既定事實。
*
風平浪靜的日子過得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推動著，轉眼就到了返京的時間。
私人飛機起飛之後，艙內的光線柔和下來，舷窗的遮光板被調到半開的狀態。
溫棠坐在靠窗的位置，繫好安全帶，安全帶在她小腹上方輕輕壓過。
她調整了一下鬆緊，讓它剛好貼合身體又不產生壓迫感，手裡的杯子換成了空乘剛送來的鮮榨果汁。
梁閆瑾坐在她旁邊，面前的桌板上攤著一臺筆電。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地移動，偶爾停下來看一眼旁邊的檔案，眉心微微蹙起又鬆開。
溫棠喝了一口果汁，橙汁的酸甜在舌尖上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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