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她應了下來。
她嘆了口氣,“如果沒有你的話,我還真不敢寫出來這個設計。顧懷瑾最開始看見我的初步方案的時候也嚇了一跳,說到時候肯定會傳出來,尤其是對家會說什麼我的長安十二夢性別歧視什麼的。
但是被你慣的久了,我總覺得有你在,這都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何況如果後來真的鬧得很大,我還有謝爺爺給我的一句保證呢。
再說了,除了這些必須要承擔的壓力,我還是不理解,我做的是女性向遊戲,我就是想讓女孩子只能進這個論壇怎麼了?有人不樂意那他們自己去做啊。
我又不是隻限制女生才能玩這個遊戲,我只是不讓他們進女兒城而己。”
溫棠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越說越氣的意味。
她的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像是積蓄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本來女孩子在社會上各個地方都不公平,我在遊戲裡給她們公平一下怎麼了?”
梁閆瑾看著她微微鼓起的腮幫子和帶著一點倔強的眼神,柔軟從他的眼底浮現出來,像是一層薄薄的水光,很快又被收了回去。
這樣單純的話也就只有溫棠能說的出來了。
人生難得是少年。
其實是難得再有少年一往無前的勇氣,才把時光作為所謂的悔恨託詞罷了。
就像辭藻華麗的文章,大多時候還沒一句白描戳動人心。
梁閆瑾的聲音平穩而篤定,帶著一種年上者特有的從容和縱容,“你開心就好。用不到爺爺給你的保證。你只要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長羲和我都會幫你處理好這一切。”
他收回視線,重新落在螢幕上,手指繼續在鍵盤上移動,敲擊的聲音在安靜的機艙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知道溫棠的這個遊戲落地最難的地方從來都不是遊戲本身。
相反,溫棠設計的框架很新穎,玩法有深度,情感核心也足夠打動人心,那些都不是問題。
對於她和這個遊戲來說,難的是前期——
新平臺沒有使用者積累,沒有口碑背書,即使宣發投入再大,也很難在短時間內開啟人流量。
因為現在的女性向遊戲市場己經被太多的劣幣驅逐良幣,玩家們一次又一次地被透支信任。
她們己經習慣了期待落空,習慣了被消費主義包裝的虛假關懷欺騙。
她們在看到一個新的女性向遊戲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期待,而是警惕。
擔心它會不會又是一個披著女性友好外衣的換皮氪金遊戲。
擔心它會不會在某一次更新之後暴露出真實的面目。
擔心自己的熱情再一次被辜負。
這種信任的重建需要時間,需要誠意,需要一個足夠有說服力的作品來證明自己與眾不同。
所以他才沒有去找一個能製造爆款的製作人。
能做爆款的人很多,他們懂市場、懂資料、懂怎麼在最短的時間內收割最多的流量。
但他們不懂溫棠想做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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